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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文字炼狱(2 / 3)

难成”。至于《戏子由》诗违抗“朝廷新兴律”的主旨,直到二十八日才作了交代。

御史台‘新进’权贵们,既然要置苏轼于死地,就必须搜罗定死罪的证据他拖到九月份,御史台已从四面八方抄获苏轼寄赠他人的大量诗词。有一百多首在审问时呈阅,有三十九人受到牵连,其中官位最高的是司马光。王安石罢相的次年(1077年),苏轼寄赠司马光一首《独乐园》:“先生独何事,四方望陶冶,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抚掌笑先生,年来效喑哑。”实为司马光重登相位大造舆论。御史台说这诗讽刺新法,苏轼供认不讳:“此诗云四海苍生望司马光执政,陶冶天下,以讥讽见任执政不得其人。又言儿童走卒,皆知其姓字,终当进用..又言光却喑哑不言,意望依前上言攻击新法也。”

虽然“罪名成立”,但当时新法已废,凭此罪名不能判重刑,于是御史台又找。找了痛斥“新进”的《和韵答黄庭坚二首》,抨击“生事”的《汤村开运河,雨中督役》诗。前者是与黄庭坚唱和的,后者寄赠好友王诜的。

苏轼自己解释说,前四句以讥今之小人轻君子,如莨莠之夺嘉谷也,后面意言君子小人各自有时,如夏月蚊虻纵横,至秋自息,言黄庭坚如“蟠桃”,进用必迟;自比“苦李”,以无用全生。又取《诗》(诗经)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皆以讥讽当今进用之人为小人也。苏诗巧用“悄悄”、“愠”等词,暗藏“群小”之意。要不是作者解释,还没多少人知其中奥妙。

《汤村》一诗,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农民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苏轼也供认自己确有对盐官在汤村一带开运盐河的不满,“农田未了,有妨农事”,“又其河中间有涌沙数里”不宜开河,“非农事而役农民”,“役人在泥中,辛苦无异鸭和猪”等等。小人指控之下,仗义执言也是罪行。

这些赠黄庭坚、王诜等人的诗文,一时成为轰动朝野的新闻,舒亶等人趁机落井下石,怂恿副相王珪检举苏轼的《王复秀才所居双桧》诗。诗云:

凛然相对敢相欺,直干凌空未要奇。

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

王珪诬告说:“陛下飞龙在天,轼以为不知己,而求之地下之蛰龙,非不臣而何?”神宗冷静地回答:“诗人作诗词,本来只歌咏桧树。你们不能鸡蛋里挑骨头。他咏他的桧树,与朕有何相干?”退朝之后,还是苏轼一、好友的章惇指责王珪;“你也是无中生有,故意挑剔。什么天上的龙,地下的龙,人家不过是说桧树的根,盘根错节,状如盘龙而已。如果皇上听信了你的话,岂不把苏轼一家满门抄斩吗?!你也太狠了吧!”“其实,这是舒亶定的调调,不是我的主意。”王珪辩解道。“舒亶放个屁也是香的?”章惇气愤地说。子厚此时此地还算够朋友。不久,狱吏审问苏轼咏桧一事,苏轼巧妙答道:“王安石诗‘天下苍生望霖雨,不知龙向此中蟠’,此龙是也。”狱吏会心而笑。可怜那些自称拥护王安石变法的‘新进’们,连王安石说过“蟠龙”也不记得了。

对苏轼的指控,有的十分牵强,刚才的咏桧诗就是一例。还有苏轼任密州太守期间作的《后杞菊赋》的序言里曾提到吃杞菊的苦种籽,御史认为作者是在直接讽刺全境百姓的贫穷,尤其指朝廷对官吏薪俸的微薄。“生而盲者不识日”是讽刺科举考生的浅陋无知,讽刺考生不通儒学;只指王安石在《三经新义》里对经书一知半解的的注释。

在狱中,苏轼受尽了折磨,辱骂、拷问、饥饿、酷暑、蚊虫,非人的待遇。在严刑逼供下,屈打成招。经过这一场文字炼狱,苏轼对大部分指控,都坦白承认在诗中批评新政。

在苏轼给王诜的诗里,有一行是坐听“鞭笞环呻吟”,又说,“救荒无术归亡逋”,他也提到“虎难摩”是为政贪婪的象征,给李常的诗里,他确是说在密州“洒涕循城拾弃孩”,见到男尸、女尸、****饿死在路边,当时确是“为郡鲜欢”。在给孙觉的诗里,有一行说二人相约不谈政治,是真在一次宴席上约定,谁谈政治就罚酒一杯。给曾巩的诗里说他厌恶那些“聒耳如蜩蝉”的小政客。给张方平的诗里把朝廷比作“荒林蜩蚻(zhá)乱”和“废沼蛙帼淫”,又说自己“遂欲掩两耳”。给范镇的诗里,他直言“小人”,好友刘恕罢官出京时,苏轼写了两首诗给他。前一首最后一句取自诗经“俱曰予圣,谁识鸟之雌雄”,等于说朝廷上只有一群乌鸦,好坏难辨。后一首表达自己对小人的争权争位不屑一顾。这些无疑会激怒御史台群小,加上他们本就是来迫害苏轼的,所以后者的狱中日子不会好过。后一首诗里‘腐鼠何老吓,高鸿本自冥。颠狂不用唤,酒尽渐须醒。’是说不必和那些小人一般见识,但要清醒。

但是,御史台的人也在疯狂行动,他们准备把新法反对派一网打尽。李定奏上一本,要求太后国丧时不赦免涉案人员,舒亶更狠,他奏请将司马光、范镇、张方平、李常和苏轼另外五个朋友一律处死。

苏轼命系一线,危在旦夕;受牵连的朋友也面临被处死的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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