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思贤若渴
王安石任知诰不久,仁宗驾崩。仁宗无子,只得由干儿子赵曙继位,是为英宗。英宗根本不想当皇帝,也根本不是当皇帝的料。登基大典就要开始了,请其就位,他却跑出殿外,大声喊道:“某不敢为!某不敢为!”众臣子连拉带架,把他摁在龙椅上,一伙梳头整冠,一伙穿袍登靴,逼他总算完成了登基仪式。他又提出一个条件,等他给仁宗皇帝守孝三年,再上班。众大臣说:“不行啊,‘国不可一日无君’。”不行,我就装病,今天肚子痛,明天头晕脑胀。群臣无法,请出皇太后循循诱导,总算是上了班。王安石一看,这等‘英’主,如何能有为?再等机会吧。恰值母亲去世后,要回金陵丁忧三年。丁忧期满,朝廷要他回京的折子连连发来。王安石连回四个‘辞赴厥状’,然后,就地在金陵开馆授徒。
英宗32岁登基,热衷于长生不老药。结果,36岁服‘不老药’中毒身亡,把生命定格在36岁。永远也老不了了。神宗即位,20岁的新一代,血气方刚,雄心勃勃,一心想干一番大事业。上任之初,身边尚无心腹重臣;最亲近、能给自己出点主意的,只有自己的老师韩维了。韩维是王安石的同窗好友韩绛的亲弟弟。这哥儿俩,对王安石佩服的是五体投地,认定他是当是奇才。神宗经常向老师韩维求教一些朝政问题,每当他满意的时候,韩维就说:“此非臣之意见,乃王安石之意见耳。”因此,神宗对王安石印象颇佳。读王之《上仁宗皇帝言事书》,说到神宗心坎里去了,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所以,一心要将王擢为重臣,辅佐朝政。先是命为江宁知府,王安石接受了;后又提为翰林学士,知制诰;当然更不能再拒绝了。但是,出于对神宗的观察,王安石拖了几个月才进京。王安石还是生龙活虎(生),朝气勃勃的,以锐意改革为己任。
此时朝中重臣只有五位;生(王安石)、老(曾公亮)、病(富弼)、死(唐介)、苦(赵忭)。
眼见国库空虚,无以为用。甚至连英宗死后的丧事都不能大办;官员和军人的奖金都发不起了。皇上御笔亲批:‘营造山陵及优赏士卒,所费不资。”更让人头痛的是,因为宋辽、宋夏战事失利,又要每年支付给辽国白银20万两,绢30万匹;给西夏白银7万两,绢10万匹,茶叶3万斤。堂堂大宋王朝,几乎是身无分文;国内矛盾重重;皇上囊中羞涩。神宗忧心忡忡,这没钱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于是,‘如何生财’,就成了‘意欲有为’宋神宗的心头大患。思来想去,自己还是一筹莫展。想开个内阁会议,又怕他们各抒己见,争论不休,吵来吵去,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不过是高谈阔论,纸上谈兵。干脆,单个教练,以‘如何生财’为中心’,一一咨询,分别问计于几位重臣。
曾公亮年逾古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高声答道:“祖宗之法不可变。”,不变也行,可怎么来钱啊?
老臣司马光,您老是绝顶地聪明,小时候小朋友落缸溺水,大家束手无策,您‘司马光砸缸’救人,真有妙法!快给朕说说治国之道。司马光:“治国之要三:曰官人,曰信赏,曰必罚。”哎呀,说了半天还是跟生财不沾边。
赵忭哭丧着脸:“言任道德,、季辅弼,、别正邪,去奢心,信号令,平赏罚,谨机密,备不虞,勿数赦容谏争十事。”瞎扯淡,所谈十事,尽是纸上谈兵,不靠谱。
文彦博:“改革犹如玩音乐,琴瑟不调,需调而更张之。”说了半天,怎么调,怎么张,丈二和尚,依然摸不着头脑。
富弼:“陛下临御未久,当广布德泽,愿二十年不言兵。”朕可以不言兵,可是怎么来财呀?你姓富,也得想个招儿让咱富起来呀!“臣重病在身,告病休息了。”
真正重病在身,连说话都困难的,是唐介。坐在轮椅上,給神宗比划了半天,依然不知其所云。已经病入膏肓,弥留不了几日了。
神宗听了半天,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朕是想让你们告诉我怎么来钱,一帮无用庸臣,怎么谁也不知道朕的心思?!
苏辙:“方今之计,莫如丰财。”神宗听了十分高兴,总算有一个知道丰财的了。苏辙继续说:“然臣所谓丰财者,非求财而益之也;,去事之所以害财者而已矣。”唉!说了半天,你还是一帮人说了几千遍的‘厉行节约’啊!须知,由俭入奢易,而由奢入俭难。削减开支,难哪!
哎呀,一帮庸臣,怎么一个也不知道朕的心思?我是要你们告诉我怎么来钱!快快宣王安石进京!
神宗熙宁元年(1068年)。王安石奉召进京。并准‘越级进言’,不受朝仪限制。神宗第一次接见王安石:
神宗:“朝政当务之急为何?”
“以决定政策为要。”王答。
”卿以为唐太宗如何?“皇帝问。
”陛下当以尧舜为法,固不仅唐太宗而已。尧舜之道行之亦甚易。后世儒臣并不真了解先王之道,认为尧舜之政,后世不可复见。纵观当今世界,大宋中兴,实现强国之梦,舍陛下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