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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久旱欣雨(1 / 3)

苏轼任签判的凤翔,地处陕西黄土高原。干旱少雨,经常闹旱灾。这一年,凤翔大旱,土地龟裂,麦苗焦黄,眼看将颗粒无收。将会有大批饥民,离乡背井,逃荒要饭。心系黎民百姓的苏轼等官员,心急如火,忙着抗旱备灾。农业社会,完全靠天吃饭。科学水平所限,人们全然信赖老天爷。在那个时代,‘人定胜天’是谁也不敢讲的;因为当时人们深信,人全靠天。要讲‘人定胜天’,不但不可能;而且人们以为,真要老天怪罪下来,谁也吃罪不起。

离凤翔不远的秦岭主峰太白山上,有座山神庙,庙前有个池塘,无论天气如何干旱,池塘的水永不枯竭。传说是因为龙王住在池塘。遇到大旱,乡民们便从池塘取了‘龙水’供奉,祈求老天爷降雨,叫做‘祈雨’。苏轼坚信,无论鬼、神、人,都要以理服人,只要讲通道理,老天爷也会可怜黎民百姓。于是,苏轼大笔一挥,写了一篇《凤翔太白山祈雨祝文》,在山神庙前摆起香案,供上祭品,高声念祭文:

维西方挺特英伟之气,结而为此山。惟山之阴威润泽之气,又聚而为湫潭。瓶罂罐勺,可以雨天下,而况于一方乎?乃者自冬徂春,雨雪不至,西民之所恃以为生者,麦禾而已。今旬不雨,即为凶岁,民食不继,盗贼且起。岂惟守土之臣所任以为忧,亦非神之所当安坐而熟视也。圣天子在上,凡所以怀柔之礼,莫不备至。下至于愚夫小民,奔走畏事者,亦岂有他哉!凡皆以为今日也。神其盍亦鉴之。上以无负圣天子之意,下以无失愚夫小民之望。尚飨。

或许是山神显灵,也可能是巧合,天空聚起云彩,飘了一阵小雨;之后又嘎然终止。使刚刚欣喜的乡民,大失所望。苏轼与太守正在思考对策,一位乡绅,匆忙赶到,告知:“大人万勿泄气,继续祈雨。据小民考察,太白山神在唐代曾被封为‘明应公’,到本朝则改封‘济民侯’,降了一级,山神不高兴,故而拒绝下雨。”苏轼等翻开几代县志,认真查阅,又翻开‘唐书’,果然有此记载。于是与太守一起写奏章,请当今皇上立即恢复山神爵位;另一方面,立即告知山神:您的爵位马上就能恢复,快快降雨吧!

苏轼与太守到真兴寺祈雨,并派信使去山神庙龙塘取‘龙水’。太守一行人从真兴寺出城迎接‘龙水’,忽见风卷乌云,从太白山方向滚滚而来,大有暴雨将至景象。乡民越聚越多,足有数千之众,眼巴巴望着天空,祈求老天爷快点降雨。可是,只见乌云飘,不见雨点下。焦急之际,只见接‘龙水’的人群蜂拥而至,苏轼等趋前迎接,一片云霞飘至眼前,苏轼抓了一把,放到篮子里,连同‘龙水’一起,供奉神台前,又念祈雨文。巧合的是,刚刚念完,风起云涌,瓢泼大雨,倾天而降。‘久旱逢甘霖’,官民齐声欢呼。雨水连降三天,旱情缓解,麦子又挺起了杆,玉米又泛起了绿,今年年成有希望了,人们不用忍饥受寒,逃荒要饭了。于是,官民皆大欢喜。

苏轼踏上仕途到凤翔的第二年,开始修建官舍,并在公堂北面建造一亭,作为休息之所。亭前,挖了三丈见方的池塘,池塘上曲桥回廊,周围种植了桃李榴杏及垂柳,还有30多种花草,一丛牡丹。正是这年春季久旱不雨,但在亭子建成时,下了上述的那一场大雨,官吏百姓欢喜若狂。于是苏轼命名这座亭子为“喜雨亭”。这篇《喜雨亭记》,就是通过叙述亭子命名原因,表达他与民同乐的思想感情的。

喜雨亭记苏轼

亭以雨名,志喜也。古者有喜,则以名物,示不忘也。周公得禾,以名其书;汉武得鼎,以名其年;叔孙胜狄,以名其子。其喜之大小不齐,其示不忘,一也。

余至扶风之明年,始治官舍。为亭于堂之北,而凿池其南,引流种树,以为休息之所。是岁之春,雨麦于岐山之阳,其占为有年。既而弥月不雨,民方以为忧。越三月,乙卯乃雨,甲子又雨,民以为未足。丁卯大雨,三日乃止。官吏相与庆于庭,商贾相与歌于市,农夫相与忭于野,忧者以喜,病者以愈,而吾亭适成。

于是举酒于亭上,以属客而告之,曰:“五日不雨可乎?”曰:“五日不雨则无麦。”“十日不雨可乎?”曰:“十日不雨则无禾。”“无麦无禾,岁且荐饥,狱讼繁兴,而盗贼滋炽。则吾与二三子,虽欲优游以乐于此亭,其可得耶?今天不遗斯民,始旱而赐之以雨。使吾与二三子得相与优游以乐于此亭者,皆雨之赐也。其又可忘耶?”

既以名亭,又从而歌之,曰:“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为襦;使天而雨玉,饥者不得以为粟。一雨三日,伊谁之力?民曰太守。太守不有,归之天子。天子曰不然,归之造物。造物不自以为功,归之太空。太空冥冥,不可得而名。吾以名吾亭。

试译为现代汉语:

这座亭子用雨来命名,是为了纪念降雨喜庆之事。古时候有了喜事,就用它来命名事物,表示永志不忘的意思。周公得到天子赏赐的稻禾,便用“嘉禾”作为他文章的篇名;汉武帝得了宝鼎,便用“元鼎”称其年号;叔孙得臣打败敌人侨如,便用侨如作为儿子的名字。他们的喜事大小不一样,但表示永志不忘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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