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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然一声遍九野,吁此权柄谁执持?
山夫只见压樵担,岂知带酒飘歌儿。
冻吟书生笔欲折,夜织贫女寒无帏。
高人著屐踏冷冽,飘拂巾帽真仙姿。
野僧看路出门去,寒多满鼻清淋漓。
舟中行客何所爱,愿得猎骑当风披。
草中咻咻有寒兔,孤铗下击千夫驰。
敲冰煮鹿最可乐,我虽不饮强倒厄。
楚人自古好弋猎,谁能往者我欲随。
纷纷旋转从满面,马上操笔为赋之。
有人评此诗:“岩壑高卑,人物错杂,大处浩渺,细处纤微,无所不尽,可敌一幅王维《江干初雪图》。”
三峡将至。抬头望高山,山顶上有庙宇人家。传说古时有一位道士,一只白鹿为伴,在此成仙腾飞升天
。苏轼有诗道:
日月何促促,尘世若局束。
仙子去无踪,故山遗白鹿。
仙子已去鹿无家,孤凄怅惘层城霞。
至今闻有游洞客,多来江市叫平沙。
长松千树风萧瑟,仙宫去人无几尺。
夜鸣白鹿安在兮,满山秋草无形迹。
过了忠州,即进入举世闻名的三峡。长江三峡,位于长江上游的尾部,西起重庆奉节白帝城,东至湖北宜昌南津关,全长一百九十二公里,为瞿塘峡、巫峡和西陵峡三段峡谷的总称,是长江中最为奇秀壮丽的山水画廊,素有“四百里天然立体画廊”之誉,为我国十大风景名胜之一。
在这段行程的开始整个画廊,险峻嵯峨,风光奇绝。群峰:峻岭对峙、悬崖绝壁、陡峭连绵、烟笼雾锁;江水:狭窄曲折、汹涌湍急、惊涛拍岸、百折不回;奇石:嶙峋峥嵘、千姿百态、似人如物、时明时暗;溶洞:奇形怪状、空旷深邃、幽冥阴森、神秘莫测。两岸高山峻削,江流湍急,有的江段,水中百尺山头拔地而起,水底巨石嶙峋,山高水险,险象环生。屡有行船沉没,旅客丧生。滔滔江水,像一条咆哮的巨龙,从崇山峻岭中,奔腾而出。船老大要有十分娴熟的技巧和过人的胆量,才能出峻岭,绕险滩,战洪涛,保平安。因为有船沉人亡的风险,所以,在这段行程的开始,旅客都烧香拜佛乞求保佑平安;顺利过三峡之后,再烧香还愿。能否起作用,另当别论,起码在旅客心理上有一种依托,觉见险途神佑,略慰心悸罢了。
先过瞿塘峡,又名夔峡,西起奉节县白帝山,东迄巫山县大溪镇,总长八公里,是三峡中最短的一个,但最为雄伟险峻。峡中两岸如削,岩壁高耸,大江在悬崖绝壁中汹涌奔流,自古就有“险莫若剑阁,雄莫若夔峡”之誉。其“雄”首先是山势之雄:游人进入峡中,但见两岸险峰上悬下削,如斧劈刀砍而成;山似拔地而来,峰若刺天而去;峡中主要山峰,高达一千五百米,望之令人生畏;峡中河道狭窄,河宽不过百余米,最窄处仅几十米,这使两岸峭壁相逼甚近,更增几份雄气。其次是水势之雄:湍急的江流,闯入夔门,在紧逼的峡谷中奔腾咆哮,有如饿虎扑食之势;“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的壮观水势,古往今来,令多少过往船只不得不小心翼翼,以免“瞿塘嘈嘈急如弦,洄流溯逆将复船”。
瞿塘峡的山水之“险”,描绘得出神入化的诗,还得数杜甫的《瞿塘两崖》,诗曰:
三峡传何处,双崖壮此门。
入天犹石色,穿水忽云根。
猱玃须髯古,蛟龙窟宅尊。
羲和冬驭近,愁畏日车翻。
瞿塘峡中多泉,而泉中有一种叫“间歇泉”,因其泉水时出时停而名。宋代诗人陆游于乾道六年(1170年),入蜀赴夔州任通判途中,将一路见闻写入日记,名《入蜀记》。《入蜀记》记载:船由“大溪口入瞿塘峡……过圣姥泉,盖石上一罅,人大呼于旁,则泉出;屡呼则屡出,可怪也。”陆游看到这种泉,以为泉水应人声而出,甚觉奇怪。其实,这是山泉间歇现象,是由水源过长、时断时续造成的,与人的呼声并无因果关系。这种间歇泉,瞿塘峡有,其它峡谷也有。
陆游在《入蜀记》中提到的“圣姥泉”,在长江北岸的赤甲山上。古时的木船,如果逆流而上,需数十名纤夫,**着上身,打着赤脚,肩膀上套着缆绳,在岸边的羊肠小路上,俯身奋力拉纤。人人大汗淋漓,个个口干舌燥,这时,有口甘甜清冽的泉水喝,该有多好!于是,圣姥泉便应时而生:古时,在栈道上拉纤的纤夫和过往旅客,常常因路途遥远而走得口干舌燥,他们多么希望途中有一眼清洌甘甜的泉水。于是,人们祈求上天。上天甚是善解人意,叫圣姥在这里布施“圣水”。当人们口渴时,只要对天呼一声“圣姥圣姥,口渴了”,地下便有泉水汩汩的流出来,供人们解渴。
抬头望山顶,绝高处,有三辆土坯茅草房,在寒风中抖瑟着,隐约有人影晃动。一只苍鹰,俯视滔滔江水,盘旋数圈,猛然伸展双翅,搏击风云,昂首向蓝天翱翔,豪迈,舒缓,从容,自在。东坡站在船上,注视良久,叹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