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游刃有余
中国封建社会,在隋炀帝之前。靠‘恩荫’和‘举荐’选拔官吏。所谓‘恩荫’就是家中一人做官或有功,子孙也受其荫护而做官;举荐,更是官官相护,相互推荐,这样形成的结果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换而言之,当官的,世世做官;务农的,代代种地,难以进入‘公务员’系列。暴君隋炀帝虽说是劣迹斑斑,甚至可以说罪恶罄竹难书;但至少有一件事,即开创了科举考试制度,还是值得称道的。它彻底打破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不平等现象,实现了考试面前人人平等,主要考试合格,人人有均等的机会成为国家官员,进入国家‘公务员’系列。无论如何,这在当时确有积极进步意义,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从隋炀帝时代起,到清朝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止,全国共考出进士约十万名;举人约百万名。‘学而优则仕’,进士、举人成为这一时期国家官员——公务员系列的最主要来源。
到了‘重文抑武’的宋代,确立了三年一次的国家三级考试制度。
宋初科举,仅有两级考试制度。一级是由各州举行的取解试,一级是礼部举行的省试。宋太祖为了选拔真正踏实于封建统治而又有才干的人担任官职,为之服务,于开宝六年实行殿试,即皇帝亲自主持的国家考试。
自此以后,殿试成为科举制度的最高一级的考试,并正式确立了州试、省试和殿试的三级科举考试制度。殿试以后,不须再经吏部考试,直接授官。宋太祖还下令,考试及第后,不准对考官称师门,或自称门生。这样,所有及第的人都成了天子门生,朝廷也是想杜绝百年为患的‘朋党之争’。殿试后分三甲放榜。
南宋以后,还要举行皇帝宣布登科进士名次的典礼,并赐宴于琼苑,故称琼林宴,以后历代各朝纷纷仿效,以后遂成定制。
宋代科举,最初是每年举行一次,有时一、两年不定。到了宋英宗治平三年,才正式定为三年一次。每年秋天,各州进行考试,第二年春天,由礼部进行考试。省试当年进行殿试。
按照张方平知府的建议,苏轼、苏这两兄弟这两匹宝马良驹,就别瞎耽误工夫再参加州里的乡试了;直接带上推荐信去京城参加礼部举行的省试。父子三人从西蜀成都出发,经旱路,骑马,坐车,步行,经两个多月路途的车马劳顿,于嘉佑元年(1056年)三月,到达东京汴梁。住进了安国寺。当时的寺庙,也如今日,也得想办法搞点副业养活僧人。因为寺院内比较安静,适于读书备考,考生大都喜欢住到这里。适应考期需要,寺庙干脆把僧人平时的澡堂隔成方格,一床一桌一盏灯,专给考生租用,因为各地来的考生多,倒也赚了不少钱。
学子们考试的地方叫‘号舍’,五尺长,四尺宽,八尺高,一人一床一考桌。几十个‘号舍’连成一长溜,像一条长巷,称‘号巷’。禁卫森严。考生要在里面考三天,确是三天痛苦的煎熬。
三天考试,考生们要交出的试卷是:诗、赋、论各一篇,时务策五道,帖论语十段。诗赋主要考查考生的文化基础和文采;策论,是当年的考试要点,要考察的是考生的思维和从政能力,是录取的主要参考。考生在统一发的选址试卷上填写了姓名、年龄、籍贯、家庭等基本情况后,,统一贴封,称为‘密封卷’。主考官欧阳修当年出的策论试题是《刑赏忠厚之至论》,出自《尚书。大禹谟》的注文“刑疑付轻,赏疑从众,忠厚之至”,意思是刑法有疑问,应当从轻;赏赐有疑问,应该从众,这就算忠厚的极致了。要求有理有据地论述刑罚和奖赏的尺度。题目一出,忙坏了众考生,有人主张‘重赏’;有人主张‘严打’;还有人写道:这好办。就像大人对孩子,乖乖听话的,赏给两块糖吃;调皮捣蛋、惹事生非的,竹板子屁股上使劲打,让他长点记性。立论真是五花八门,论述也是千奇百怪。那么,让我们仔细看看,实际的‘高考状元’苏轼是如何交出这张最满意答案的?他写道:
;刑赏忠厚之至论苏轼
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之际,何其爱民之深,忧民之切,而待天下以君子长者之道也。有一善,从而赏之,又从而咏歌嗟叹之,所以乐其始而勉其终。有一不善,从而罚之,又从而哀矜惩创之,所以弃其旧而开其新。故其吁俞之声,欢休惨戚,见于虞、夏、商、周之书。成、康既没,穆王立,而周道始衰,然犹命其臣吕侯,而告之以祥刑。其言忧而不伤,威而不怒,慈爱而能断,恻然有哀怜无辜之心,故孔子犹有取焉。
《传》曰:“赏疑从与,所以广恩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也。当尧之时,皋陶为士。将杀人,皋陶曰“杀之”三,尧曰“宥之”三。故天下畏皋陶执法之坚,而乐尧用刑之宽。四岳曰“鲧可用”,尧曰“不可,鲧方命圮族”,既而曰“试之”。何尧之不听皋陶之杀人,而从四岳之用鲧也?然则圣人之意,盖亦可见矣。
《书》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呜呼,尽之矣。可以赏,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