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衣却轻叹了一声,说:“这么多年……我竟是始终猜不出师尊的安排,跟不上他的思路,师尊于我,当真是常常有遥不可及之感……无论是你方才所说的那些,还是眼下我们原本商议好的计划,竟都……”
“所以他堪任流月城的大祭司。”瞳后面还有半句话,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他知道,沈夜曾经流露过对于谢衣在权谋方面的遗憾之意,说谢衣天资极好,却不够狠辣,不能隐忍,不足深谋。这是沈夜对谢衣略有失望的地方,但是瞳始终没有对谢衣提起过。
谢衣并没有听出瞳的欲言又止,接着说:“原本我在得知师尊接受了寻找昭明的想法时,还暗自喜悦了很久,但如今看来,我们在静水湖时所商议的那些计划,其实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进展,相反的,是一直与师尊的策略存有偏差。”谢衣停顿了一下,再次轻叹一声,说:“瞳,是我太愚钝,竟没能想透这许多的实际,以至于我在这百年多里,一意而为,却始终偏离了方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你不必如此自责,对流月城和大祭司来说,神剑昭明毕竟是一个希望,有了它,大祭司就能多几成胜算。”瞳不待谢衣开口,接着说:“至于我们的那些计划,是的,亦如数日之前我对你所说的,凤凰蛊的计划,也不乐观。然而,人算不及天意,我们能做的,唯有尽力而已。说起来,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回护一人一城?”
谢衣想了想,认真的说:“最终目的,是想让族人能够摆脱疾患之苦,很好的生存下去;能让师尊,还有你、华月,让大家都能安稳的活下来,不至于因为各种原因以及目的而死去。”
瞳点点头说:“那么,无论既定的计划已如何偏离,我们现在只朝着目标努力即可。”
“嗯,你说的对,我们便朝着目标去努力好了。……师尊他,不愿意接受凤凰蛊,这个,还得另想办法才好……华月呢?也还是无法给华月种下凤凰蛊?”
“她近日一直没有亲自来我这里,看样子是在城中各处奔忙,行踪不定。后来我也想过,即便是找到了她,以她的修为,想必也是一定会识破我的蛊术的。”
“那么她也会不接受么?”
“我想是的。而且据我推测,如果大祭司不走,她也绝不会去下界的,她一定会坚守到最后,陪阿夜一起殉城。这世上,阿夜是她的唯一,她的全部。”
“……瞳,所有的这些事情,你看的真透彻。”
“看的透彻也未必是好事,明白的太多,便免不了始终要为所有人操心。”
……
谢衣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瞳的这句话,于是转而说:“但愿师尊已经将那只凤凰蛊放在了小曦身上。”
“不出所料的话,这个无须多虑,大祭司一向十分疼爱小曦,不会忍心放手任她死去的。”
“那便好,倒让人略微安心了一些……对了,瞳,你自己的凤凰蛊种下了么?”
“你放心,要不然再取出来给你看看,或者让你亲手替我放一次?”
“罢,我相信你。”谢衣笑了笑,接着说:“那么,对于师尊和华月,看来必须得用另外的办法做保障了。如果你这里再无别的事,我打算明天便动身去下界,我想尽快制出所设想的引魂偃甲,到时候,如果有万一,就能借引魂偃甲复活他们。
对了,走之前,我会连夜帮你将眼睛赶制出来。”
瞳点头说:“好,就拜托你了,时间不多,我也不再说什么客套的劝你休息、养足精神之类的话。眼睛记得要做成红色的,与我先前的一样,好让旁人看不出区别。”
“好。”
“对了,看大祭司的意思,整座城都已在搬迁,因此,如果可以的话,你明天把修复好的偃甲人也带走吧,留在这里,万一……我怕你此一去,再回来时这里已经不是现在的样子。”
“瞳,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我是想说,这偃甲人你明天能带走便带走吧,放在这里占地方,我收拾东西也不方便,我一个人搬不动。”
“哦,好,那么我明天便带上阿偃一起走。对了,瞳,能再给我一两只隐蛊么,去下界之后,尤其是去海市的时候我得现身才行,在那之后,我可能还得适时的再隐身,至少在再回这里时,得用上隐蛊。”
“这个不难,稍后我就去给你准备隐蛊和解药。”
……
一夜无话,瞳和谢衣分头忙着各自的事情。
第二天,谢衣通过山河图录的定位偃甲显示得知,初七已经离开了太华山,到了广州。
谢衣想了想,说:“瞳,我打算先去广州看看情况,随后再去海市。来去应当耽搁不了几日,时间应该来得及。”
“也好。”瞳看着密室中那张巨大的桌案,谢衣已经将桌案上的偃甲和材料收拾干净,偃甲谢衣也已经不见了踪影。瞳半开玩笑的说:“你的那个袋子,容量还真是大。”
“嘿嘿,名字就叫做百纳乾坤袋,是我在海市中淘得的,几个仓库的东西都能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