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属于夏季的热度一点一点在空气中侵袭着树木与百花,让他们的颜色一点一点变得深沉,甚至连妖界宫殿那些亘古不变的古老建筑也多了几分沧桑与沉闷。有些夏虫呱躁的鸣叫着,恣意撕裂了静默的天穹。
孤烨无法入眠,换上外袍走出内室,发现北袭也不知道哪里去了。随意在花园里转转,妖界每一朵花每一只蝶都散着隐隐的妖气,作为魔族在其中并不舒适。忽想起他两次见到北袭妖气全开时也没有这种感觉,只是嗅到了一种淡淡的香气,真是奇怪啊。
狼族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那个人大概准备了很久,以他的才能,大概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再加上点借口,那些老臣都会服服帖帖的。其实自己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吧,却一直逼自己相信没有异常,甚至害了父亲……真是……
远方的说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才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处小筑前,小桥流水,精致的小亭上两男子正谈笑风生。其中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大片雪白的皮肤不愿被松松垮垮的衣服遮掩住,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芒。另一位则着着紫衣,长发不束,纵在远处他也能轻易认出,不就是男装的北袭吗。
果然如同外界传言一般,妖界莀瑞妖王十分好美色。男女不忌大概是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女子身份,但这后宫中的面首三千,大概是她真正感兴趣的吧。孤烨不知为何有些烦躁,趁二人还未发现他,隐匿了气息转身离开。
“刷——”一道妖力砍断了他面前的一小丛碧草,阻住了他的脚步。远处那花枝招展的男子问北袭道:“陛下,为何突然攻击一处草坪?您若是不喜欢这种草,小小明天就命人将它拔了。”
“无妨,只是刚才突然感到一股气息,大概是错觉吧。”
“说不定是有草修得灵识了呢咯咯咯~”
“那倒是有意思了。”
孤烨皱皱眉,正想继续迈步离开,却发现草丛中被斩断的那一团碧色里有一片纯白的物体,神色一变,俯身将其拾了起来,上面竟歪歪斜斜的写着魔族文字:
“走个毛啊,救命啊!”
转头见到那男子向朝这里使着眼色的北袭靠近过去,声音妖妖地,却带着一份得意道:“陛下~您怎么啦?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累。”
“是不是妖力使不出来,就连力气也不够动了呢咯咯咯~”那男子笑的更加得意,扭动着腰肢凑到北袭面前,解下了自己的发髻,“那奴家就替陛下宽衣解带吧~”
“你做的?”北袭的声音透着凉气,眸子微微眯起,像一只随时可以出击的凶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陛下~”那男子竟用起了撒娇的语气,“小小自认虽不算倾国倾称,但在这宫中也是少有的美人。为何陛下自从纳我入了宫中,从不肯到宫中来见小小呢?小小只好小小的用一下小手段啦——陛下你不会生气吧?”
男子将自己有几分姿色的脸颊凑得离北袭的面容越来越近,北袭表情十分“错综复杂”,心中暗骂:死孤烨死孤烨死孤烨,本大爷都快被人夺了初吻啦,你他喵的再不出现,爷就把你扔到海里去!养你何用!!
“兹啦——”一道碧光闪过,男子躲闪不及,顿时半边脸被烧焦作黑色,惊呼一声捂脸跳到一旁。黑影一闪,孤烨修长的身形出现在二人之间。北袭如同见了救星一般用仅有的力气扑到孤烨后面,对那男子道:“小小,你道宫中并无几人有你这帮容姿,那他如何?”
小小闻言原本颇不服气,却在看清孤烨容颜的瞬间噤了声。这一身黑衣的男子墨发飞舞,碧瞳如玉,如刀削出一般的轮廓天生带着令人为之倾倒的寒意。紧抿着的薄唇衬出这男子特有的如刀剑一般的出尘气质。
“这……”小小还有些不甘心,却也只好跪倒在地上。
“算了,你这也不是什么叛国的大罪,回去吧。好好找个自己喜欢的人成亲,我有什么好的?就算你成亲了也是可以住在这宫里的,你和你恋人的开销都由国库支付,你一样可以活得好好的。”北袭微微挑挑眉,半倚在孤烨身上突然小声道,“我快站不住了……”
孤烨沉默了一瞬,双臂发力将北袭抱了起来,二人向来路走去,北袭有些虚弱,咬牙切齿的道:“救驾来迟,该当何罪?”
“我见你正与陛下卿卿我我,你依我侬的不亦乐乎,哪里敢扰了陛下的兴致啊。”不知是不是错觉,北袭看见他的嘴角略略勾了勾。
“你是用眼看的吗?”北袭低声气急败坏道。
“嗯哼——”
亭子内,小小见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长跪在地一直没有起来。妖王陛下,您是劝我与一个喜欢的人成亲后好好生活吗?可是,我已经开始喜欢您了,怎么办?
北袭躺在孤烨怀里,浅眠了一会儿却突然醒来,猛咳起来。紫色的血液中微微泛着青色,不住的从她嘴角淌出,妖艳的颜色染在草地上格外醒目,血腥的气味在空中慢慢蔓延。
“怎么回事?”孤烨一惊,“是那个男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