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的早上,丁健的爸妈上门来拜年。
老沈开门看见是老丁两口子,眉头轻挑。
“来啦,快进来!”
说着把这意料之外的两个人让进了门。
在很多问题上,男人们往往要比女人大方,不是他们不计较,而是他们比女人更明白纠结于已经过去的事情,没有太多的现实意义。
这不月儿妈,给两个人到了水,推了推茶几上的糖果盘和水果盘,坐在一边脸色阴沉着不说话。
丁健妈想和月儿妈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在家里打好的腹稿此刻面对月儿妈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颇有些懊恼,端起茶杯喝起了水。
老沈和老丁两个人默契的不提旧事,倒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时不时聊上一句。偶尔聊到有趣儿的事情,还都爽朗地笑笑。这倒是冲淡了很多尴尬,气氛变得温和了很多。
天快亮才睡的沈月,听见仿佛是丁健爸妈来了,懒懒地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大大地呼吸一下,推门出来:“叔叔……阿姨……过年好……我睡的太迟了,不好意思……”她歉意地笑笑。
老丁看见消瘦的短发沈月,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轻轻问了句“孩子,好些了没?”
……
“恩,好多了,叔叔。”
沈月有些局促地摩挲着自己的左臂……
“好多了,就好呀。”丁健妈捧着茶杯低低地说着……
月儿妈的脸更不好看了,但是有老头子坐着边上她也不好怎样……
“月儿,你赶紧去给你丁叔和阿姨去煮饺子,一大早的怕是还没吃饭呢,咱家包的多,一起吃吧。”
老沈看出了自个儿闺女的不自在,连忙支开她。
“不用,不用,老沈,家里也有,一会儿我们两口子回家吃。”
“就这儿吃吧,多少吃点。说实话老丁,我知道你俩今儿来的意思,但是说到底,那是两个孩子们的事儿,咱做大人的就是有气有怨也不能掺和太多了。我还没谢谢丁健妈照顾我们家老李呢。”
“哪里的话,应该的老沈,都是丁健的不对。我们心里有亏呀!”
饺子上来了,两家人意思地吃了些。老丁两口子就走了,说是去别家拜年去。
送出门口的时候,丁健妈还是忍不住悄悄地跟沈月说了一句“丁儿没回家过年。阿姨知道其实他心里舍不得你……”
老爸老妈也出去拜年去了。家里又剩了沈月,她想了想丁健妈刚刚跟她说的话,随后摇摇头,进屋钻进被窝,继续睡觉……
你要问丁健呢?他过年没回家,他是不敢回家,他怕看见沈月。之前听老妈说,沈月很瘦,整个人单薄的不成样子。他怕看见她自己心里不受控制地难受。
跟着留守单位的几个人一起吃了顿饭,他就蔫蔫地回到了自己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床头桌子上那只装过百合的空瓶子发呆。
直到外面此起彼伏的炮竹声传来,才知道,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拿起手机愣了半天,还是给沈月发了短信“月儿,过年好!”
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也不想打开电脑看些什么,听些什么,在他看来,那些全都是热闹的存在,看着,听着,只能衬得自己的心更凄凉……
他敲开了食堂管理员的门,要了几瓶啤酒一个人回屋,不开灯,黑乎乎地喝。出了事之后,他已经不喝酒了,这一喝起来,两瓶就让自己醉了,整个人腾云驾雾,心却怎么都清明着。想念蔓延,他晕乎着又清醒着拿着手机给沈月发短信,却发现自己的手都不听使唤,其实他多想跟她说一句“月儿,我想你……”
这一夜,丁健吐了,面色惨白,屋里狼藉一片……
沈月决定过了十五去S市,爸妈坚持要她过了正月。想着他们无非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沈月也就安心的过了二月二。
正月底,胖子打电话说已经给她租好了房子。和他一个同学的同学—一个未婚女子合租一个四十多平的小居室。
那姑娘先相中了隔开的大客厅,她不开火。
沈月可以住不是太大的卧室,独占厨房。至于卫生间,两个女的共用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之前找到的小居室,倒是很符合沈月的条件,但是一说一千多一个月租金,沈月大呼太贵。暗自感慨自己上了几年远离城市的班,落后的几乎完全不了解行情,如果不能找到一份好一点的工作,似乎连房租都付不起。
月儿妈,知道沈月的决定之后就一直在给她准备要带走的东西。大到被褥,小到可以用来檫座椅板凳的旧毛巾都收拾的齐齐的。老沈同志一边念叨着自己媳妇太罗嗦,什么都带,一边还是认真地把老伴儿给闺女准备好的东西一件件打包妥当。
月儿妈不断嘱咐沈月说这次出去是要自己开火做饭生活,不像上学的时候和之前上班儿那样,住现成的,吃食堂,所以要好好照顾自己。
老沈同志总是时不时瞥一眼老伴儿说她唠叨,孩子大了,自己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