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出院的第二天,丁健回了工地。走之前,他来看了沈月。
老沈两口子对丁健的心情很难言语。本来是应该气愤的,可是又看见他这么多天跑前跑后,身体力行地照顾自己闺女,即使对老俩口的冷言冷语也默默的听着不言语,整天尽心尽力的干着自己该干的。这反而让老两口不知道该怎么好了,干脆就视而不见吧!
丁健坐在床前,神色黯然地看着闭着眼睛休息的沈月沉默不语。直到要走的时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月儿,我对不起你!”
直到丁健走,沈月都没睁开眼看他一眼。因为沈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该说什么,用怎样的心情,什么样的表情。只感觉心里的情绪纠结成一团麻。
打开从回家那天就关了机的手机,看见了杨光和好友丫头的未接。盯着未接发着呆,突然丫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接通,那边儿焦急的略带埋怨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回事呀,你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给你,我今天就打了好几个,你跑哪去了,还关机!”
“丫头,我离婚了……”
电话那头忽然就沉默了,片刻来了句低低的“那你现在还好吗?”
就这一句,让沈月眼闪了泪花,心却是暖暖的。
这就是朋友吧,大事临头,她从不会先问你,怎么个情况?为什么?最先想到的总是你这个人的安危,“你还好吗?”
原来那些用心说出来的话,真的只有被恩泽的人才能听得懂。这简单的一句,包含着这个大学好友深深地担忧和牵念。
“我没事儿……”
“我过几天请假来看你。”
“别,丫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保证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
“那你要好好的,也别多想。”
“嗯。”
挂了电话,沈月接着沉默,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零落的几缕头发,从松松的马尾挣脱,肆无忌惮地挡在她的眼前,衬着她那张清秀的脸,空洞又苍白。
月儿妈端着碗鸡汤,听见沈月打电话就没进去。透过虚掩的门,看见了这样的沈月,心疼的又红了眼眶。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滚了下来。收拾厨房的老沈看见了,赶忙过来,扶老伴儿坐下,拍拍她的肩膀。自己端着汤走进了沈月的房间。
“月儿,快点儿把这鸡汤喝了,还热着呢,你妈炖了整整两个小时呢!”
“好”沈月低低地应着,端起碗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精光。
“闺女,听爸爸的,什么都别想,好好吃东西,把身体养得好儿好儿地才行。”
“爸,我知道。你也好好注意着妈,让她按时吃降压药。”
“爸知道,只要你好好的,爸和你妈心里就比什么都踏实。赶紧闭上眼睛睡吧。明儿早上,爸给你做手擀面吃!”说完,端着空碗出去了。
沈月眼睛涩涩的,她不是没感觉到这几天以来老妈和老爸那小心翼翼样子,只是再给她一些时间,她想自己会好起来的。
这一夜,沈月做了个怪诞又恐怖的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面大镜子前打算照照自己的样子,却怎么都在镜子里看不见自己,渐渐的镜子里有烟雾弥散,凝聚,渐渐汇成一张脸,这脸逐渐清晰,他瞪着那恐怖的眼睛,张大嘴冲向镜子,挣扎着要从镜子里冲出来,冲向自己……
很久以后沈月还是会想到这个梦,并且总是觉得梦里的那魔鬼一般的脸很熟悉。
沈月终于有一天在吃饭的时候想起那张脸是谁,差点被自己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汤噎着。
从出院开始,月儿妈就一再地对沈月重申头胎坐小月子的重要性。
有时邪乎到让她觉得,是不是老妈怕自己不配合,故意说得严重些,然后便可以保证这最后的结果即使因为自己的不配合打了折扣,至少也会**不离十。
知道了老妈的担忧沈月便不想让她更担忧,于是也就乖乖地在老妈的监督下过上了很有规律的日子。吃了睡,睡醒了吃。有时实在睡不着了,就盯着屋顶发呆,恍恍惚惚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这样养猪一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之后,沈月终于得到了老妈的特赦,允许每天适当地下床在屋里转悠转悠。
接下来的日子,有时她会转悠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老爸和老妈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活,明明两个人好半天说不上一句话,却偏偏看着那样的温馨。有时会转悠到阳台,盯着某一花盆里长出来的一棵草发呆,心里感叹它胆子真大,居然跟老妈眼中的宝贝争地盘儿。有时晚上的时候转悠到客厅,窝在沙发上,撒娇地搂着身边老爸的胳膊一起看会儿新闻。有时睡得太多,早上睡不着,转悠到厨房,想给三口人捣鼓个早餐,每次都被老妈发现,推搡出去,嘴里还唠叨着她的不听话……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老沈回去上班了。月儿妈开始颇有些失望的感慨,半个多月都没见把闺女养的圆润一点,还是那么瘦。
这时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