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祁钰涵说道:“别介呀,本座可当不得前辈这一声夸。”
见那中年男子不解地看过来,祁钰涵又道:“本座不过学识尔尔,当真够不上师父一丝一毫,亦比不得前辈半分。前辈就莫要再抬举本座了。”顿了顿,他又道,“前辈的亲传弟子亦在此处,这话听在他心里,该有多不是滋味儿啊。”
“呵呵,我与你师父是一辈,与他也相熟,你何必与我客气?”中年男子笑了笑,“便到无忧宫去坐坐吧?”
祁钰涵摇了摇头,垂下眼睑,神色莫辨:“舒文卿前辈,本座当真还有要事在身,方才若不是……本座也不会到这里来。”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本座亦不知舒宫主如何知晓本座在此处,呵,现下本座也该回去了,不然他们便该担心了,改日再聚罢。”
说罢,不等那中年男子,即是无忧宫的宫主舒文卿有什么反应,便径自飞身离开了。
徒留舒文卿与其弟子莫夕暮站在原地静默。
许久之后,莫夕暮才看着舒文卿,欲言又止:“师父……”
莫夕暮一直都知道,他的师父舒文卿从来都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小时候,除了每天教他练功之外,就是坐在书房里看着某个方向发呆,有时候更是潜然泪下。
莫夕暮不懂,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他这般强大的师父才会落下泪来。可他也不敢问,总觉得一问了,师父定然会崩溃。
疑惑了这么些年,莫夕暮又看到自个儿师父方才对着祁钰涵的态度,以及当年祁钰涵无意来到无忧谷时的招待……
“呵。”发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笑声,舒文卿便对着莫夕暮摇了摇头,道:“你先去武林大会罢,我自个儿先回宫。”言尽,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无忧宫中,风景如画。
可这无忧宫的主人舒文卿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兴致。只来到书房,打开密格,拿出里头存放着的一幅画卷,小心翼翼地打开。上边儿画着的,是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他眸如星屑,红唇微勾,眉眼间满是幸福。
仅是静静地看着画像上的男人,舒文卿便觉得心痛不已。
画像上的是几十年前他的爱人,君麟。
当年,舒文卿做错了一些事,却被君麟知晓得清楚,随后君麟便顾自离他而去了。这么多年,舒文卿一直在后悔,一直在想着君麟、念着君麟,也关注着君麟收的那个亲传徒儿祁钰涵。却丝毫不敢出现在君麟面前,更不敢打听除了祁钰涵之外的任何消息。
然而,舒文卿不知道的是,就算是他打听了也毫无用处。自从祁钰涵知晓他家师父的过往情事后,便已经利用他的手段,禁止了任何君麟——即是天机老人的消息外泄的可能性。
祁钰涵不想过多干涉这两个长辈之间的事情,只是他真的替自家师父感到心疼。他可没忘了,天机老人总会复发的心悸到底是怎么个回事!他骤然苍老的容颜又是怎么回事!
白发鹤颜呵……
“阿麟,你的徒儿很出色呢!我到底是及不上你的,就连亲手教导的徒儿也没你的亲传弟子那般好。只是阿麟,钰涵这孩子并不喜欢我呢……他方才说的话,里头全是敷衍和讽刺,应是知道了一些许吧……”
“阿麟,钰涵这孩子应该也是在替你不值,才会这般吧?阿麟,你可知,我真是好想你……”
“那么多年了啊,阿麟……我这无忧宫又哪里能够无忧呢?那件事之后,我将无忧宫迁到了这里,不过就是因为这里离你很近么。可是你常年四处跑,却一次也没路过这里……以你天机之名,定然不可能不知晓罢。”
“你定是知道的,你定还在怪我……更甚者,已经忘了我吧……”
说着,舒文卿便泪如雨下。
都说男儿不是不流泪,只是未到情深处。
然,情之一字,最为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