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会错的,欧阳震虽用的是唇语,但她还是很肯定他说的就是赐婚两个字,她虽早有准备,也在想应对的办法,但没想到皇上会如此着急,会趁着在太后寿宴把她嫁出去,他如此等不及是为了什么?欧阳盈沉着脸深思了一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的病,怕是熬不了多久。
如今该怎么办???皇上会把她赐给谁?
欧阳盈迅速地看了眼前方,太子黎子祺正在吩咐宫女做些什么,三皇子黎子毅腰挺地很直,可见其修养很好,四皇子黎子觅斜靠在桌面上,说不出的风情万种,他似乎感受到欧阳盈的目光,朝她意味深长地一笑,欧阳盈心里一惊,从刚才黎子觅对她就有些异常,好像有种势在必得的自信,难道他收到什么信息?
欧阳盈的目光沉了沉。
不多时,有戏子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好像没有见过如此大的场面,脚步有些颤抖,他们一走到中间就立马跪下来:“草民见过皇上,各位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起身罢,今日事太后寿辰,只要你们让太后高兴了,朕重重有赏。”
带头的戏子立马欣喜的磕头:“草民竭尽全力。”
“开始吧。”皇上摆摆手。
一群戏子如水中之鱼慢慢散开,戴上各种各样的面具,挥洒这手中的袖子,有些人哼唱着民间的小调,轻扬畅快,另有戏子则惟妙惟俏的讲说,讲的无非是民间的事,大家都是出生高贵的主,哪听过这些有趣的事,一时间听得津津有味,再加上戏子的刻意模仿的语气,更是觉得有趣。
太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用手掩嘴,眼睛眯在了一起。
欧阳盈坐在那边,只觉得了无生趣,她自幼在民间长大,只是偶尔才回府一次,这些趣味她早就见多了,她无趣地吃着果盘里面的水果,相反蔡婷婷看得什么有趣,她虽经常外出,但去的地方无非是军中,从来没离开过盛京,自然不知道这些民间的调调。
欧阳盈抿了一口茶,在低头敛眉之际感觉到一阵亮光闪过,她心里一凛,目光锐利地看向正在唱戏的戏子。
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那是锐器在阳光下闪出的光,而她这个角度能感觉到的,只有聚集着阳光的殿中央,这个殿构造特殊,殿中央是透明的琉瓦所做,阳光刚好能从上而下照射下来,那时,只有戏子才在殿的中央。
欧阳盈仔细审视,注意着每个戏子的表情动作。如果戏子之中真有图谋不轨的刺客,不管针对的是谁,即使到最后没有刺杀成功,她的父亲欧阳盈都要承担责任,因为这些戏子是她父亲找来的,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刺客借着太后寿辰行刺,恐怕早已预谋,也不可能只是一个两个前来,若是此时不知道确切人数且是谁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刺客无后路的情况下被逼急了会加快计划,怎么办?
眼看戏就要到结尾,欧阳盈越来越心焦,关心则乱,若此事并非跟她父亲有关,她可能还会摒弃杂念早点想到主意。
刺杀也会选择时机,欧阳盈握住拳头,推己及人,若是自己要行刺,会选择在什么时候?
对,欧阳盈握着的手一松,眉头渐渐舒展,没错,是结尾的时候,那时众人意犹未尽,心情最是放松,而此刻就是在那个时候最容易得手,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让他们……结不了尾。
欧阳盈淡淡勾起嘴唇,幽光一闪。
只听一个长音,唱戏的唱角随着调调哼出最后一个音,众人意犹未尽,仍沉浸在戏中。
突然一个清脆悠扬的声音让众人瞬间警醒,他们定眼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绛紫色衣服的女子款款从席位中走出来,她腰段婀娜,步姿曼妙,一手拿着一个晶莹的杯盏,另一手拿着银色的筷子敲打着杯盏,奇怪的是,那敲出的音律竟是从未听过,带着轻快和舒扬,让人如沐清风。
韩儒轩从听到那首音律开始,脸色就开始苍白,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欧阳盈有意无意的撇了韩儒轩一眼,看到他的脸色,本以为会有报复成功的快感的她竟莫名地难过起来,心里好像有什么压着,很沉重。
黎子觅看到欧阳盈敲着音律出现,眼里的兴味更浓,把玩着手里的杯子,似有似无地勾起唇角。
“欧阳小姐真是多才多艺啊。”太子黎子祺赞叹地对坐在旁边的黎子毅说道。
黎子毅微笑着表示认同,他的目光落在欧阳盈身上,此时的她就像一个天仙,乘着云而来,从遇到她开始到现在,她总是让人惊喜不断。
随着最后一个音律落下,欧阳盈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跪在地上,语气忏悔:“求皇上,太后恕罪,臣女自小时听过这首曲就甚是喜欢,今日听到如此民曲,觉得有异曲同工之妙,欢喜之下情不自禁奏出来,未经皇上、太后同意,还请惩罚。”说完,欧阳盈便把头低得很低,态度很诚恳。
“父皇,儿臣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今日欧阳小姐让我们开了眼界,该重赏才是。”黎子觅最先替欧阳盈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