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不停地从左臂滑落，甚至来不及在地面铺散，落下的血珠坠出了雨滴破碎的声音。
命运与暴力席卷了每一个人，而在这里，最强的暴力将操控命运。
并非是你，也并非是我，而是最后活着的人。
怪物张开了爪牙，它笑了出来，然后笑着说道。
看呀，你们是多么地无力，而唯有我才能成为命运。
无可抵挡。
黎叶。
*
*
黎叶抱着女人的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
我是忘了什么了，黎叶心想，我总是会记起来一些，然后忘记一些。
他摸了摸女人的脸。
“好冷。”女人说着。
是啊，屋子太过简陋，这样的冬天会有无数的寒风从缝隙中偷偷窜进来，然后悄悄带走你的体温。可是不仅如此，就连我也无法让你暖和起来。是因为我也死了吗？
黎叶看着自己的手，黑色而模糊的，一点光都无法反射，却异常坚硬。
我是穿着什么呢。
远处传来声音，是有什么人在呼喊，可是无法听清。
“你看，伤口一直在这里，它从未结痂，只是你已习惯了疼痛和流血。”
耳边想起了古怪的声音，男男女女混合在一起，嘈杂纷乱。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呢，绝望？悲伤？孤独？不是那种无聊的东西。人类的一切感情都不过是激素与神经信号的综合反应，如果是记忆让你痛苦那就拿掉记忆好了，如果是意志令你痛苦那就抹掉意志好了……然后这样做以后，你看到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啊。”黎叶喃喃。
“人类自黑暗中诞生，最后亦归于黑暗，你这一生无论是喜是悲，到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这样的虚无。我们所有人都做着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可是梦这种东西，终究是要醒的。”
“可是我不想醒来。”黎叶抱紧了女人。
“是啊。醒过来了就什么都没了，所有一切都变成了你从未真正拥有过的虚妄，你所爱的与爱着你的也都变成了你可悲的臆想，只有胸口残存的感情告诉你曾经历过的那一切，可不过多久你就又会忘记，像是这一切从未存在过。”
黎叶没有说话，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也忘了女人是谁，他只是拼命抱着这个女人，再也不放手。
“可是现在你已经忘了一切了，偶尔浮现在脑海里的也只是那宛如被诅咒般的令人无法承受的一切。他们都死了，可你却还活着，你渐渐忘记了一切，而他们也都消失了。你为什么还不醒来呢，已经没有必要再睡下去了啊。”
是啊，都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要是死的是我就好了。
要是我已经死了就好了。
要是没有活着就好了。
要是从未活着、就好了。
明明一开始、就没有期望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要让那数亿分之一的概率丢给我呢。
毫无理由地、无视意志地、就这样让我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听到了声音。名字。是呼救声。没有用的，这个世界是没有神的，没有救赎、没有奇迹、没有答案。
但是不可以让这个梦结束，仍有记得我的人啊，有什么人在期待着，而我亦寻求复仇。
他放下了那个不知名的女人，然后站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碎了，只剩下黑色的雨，女人站在远方。
如果被问及，是否想要去死的话——
会产生、极端暧昧的答案。
这个地狱。
只要存在于此，名为绝望之物，就感受得到。
一寸一寸地撕扯着心脏，将自己拉入深渊。
感受到，自身的不适。
无法触碰到他人。
无法成为人。
极致的疯狂将血液都染成了浑浊的颜色。
“不对，”虚空中的声音忽然颤抖了起来，像是慌乱，却又满是不甘的愤怒，“你不是黎叶！不可能的，你是——”
“可即使如此，这一切仍是我存在的证明。我在这个梦里活着，也应当在这个梦里死去，我们都是一样的，你也应当明白啊。”
漆黑的装甲发出鸣响，黑色的丝线汇成河流。
叮咚、叮咚。
是自上而下落下的血液，每一滴都溅出波纹。
独臂的男人跪坐在地，远处的凹陷中满是鲜血。
仅仅只是、需要力量。需要能够在命运中逆流而上的力量。需要能够在这份浪潮中不被冲倒的力量。仅仅只是需要、能够再多跨出那么几步的力量。
是那个叫做依维的女人。
是谁都好，来帮帮我吧。不想要再失去一切，已经不能再失去一切了。
妮娜就要死了，大家都要死了。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地狱，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神、没有救赎、没有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