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世界上抹去，可他仍旧会不断地站起来。
妮娜抬起右手，可有些焦黑的手臂竟然在颤抖。
命石开始崩坏了。
不可以这样啊。他仍未得救，我还要守在他的前面，不可以就这样离去。
克莱一步步走了过来，带着嘲讽的笑。
你是在讽刺我用尽全力也无法守住他么。你是嘲笑我没有力量么。又或是仅仅只是对于人类这一存在施以轻蔑呢。
克莱一边靠近，一边不停地用魂音攻击了起来。只是最简单的精神轰击，每一击都瞄准急救舱。妮娜先是以魂音防御，可义人形身上金色的纹路渐渐消失，能通过命石凝出的魂音也越发稀少。最后终于一点魂音也无法凝出了，她抱住急救舱，精神轰击不停地打在义人形的背上，碎裂的背部露出了内部的魂枷。
“这就不能动了？”克莱走到妮娜的跟前，“别这样啊。”
“先是用来攻击我的双臂。”克莱一把掰开妮娜抱住急救舱的双手，然后狠狠折断。
同等的痛觉直接传递给了妮娜，她却连一点惨叫都没有发出。
“再是用来踢我的双脚。”他一脚踩碎了义人形跪在地上的两条小腿，液态的魂音飞溅了出来，克莱低头扯住内部的命弦，像是拉扯搅成一团的电线一样连同业骨股一起狠狠扯出。
女武神颤抖了起来。惨绝的痛楚令妮娜呜咽起来，她下意识地挪动着身子想要躲避克莱，可又不想离开黎叶，只能在原地难看的扭动，像条被碾碎一半的虫子。
“真的动不了了啊，”克莱一拳打碎急救舱的舱门，淡绿的液体流了出来，他抬起急救舱，将黎叶倒在地上，然后抓住他的头发拖到妮娜身边。
“那你就好好看着。”
残酷无比的笑脸。抿成一线的眼睛散发出无尽的恶意，张大的下颚不断流出肮脏的液体，像是等待依旧的大餐终于来到。
“看我在你的面前，碾碎他。”
*
*
被什么人抓住了头，然后重重摔下。
黎叶睁开了眼睛，在一侧的是伤痕累累的义人形。连四肢都被粉碎，头部也被切去一半。
妮娜？
“他怀着希望，因为他不想死去。”黑影蹲了下来，“但是哪怕一次，奇迹都未曾在他的眼前出现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妮娜会变成这样？
黎叶挣扎着抬起手，轻轻触碰着义人形头部恐怖的伤口。义人形的内部不断传来呜咽声，像是临近死亡的喘息。
为什么连你也变成了这样？
我明明想要保护你的。我明明一定要保护你的。为什么你又变成了这样？
“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从不是一个好运的人，一个一生都在绝望中挣扎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奇迹所眷顾。”
黎叶不断摇着头，不会这样的，是哪里错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红色的液体逐渐流向义人形，连抬手的力量也渐渐从身体中逝去。缠绕在鼻尖的，是这样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臭。
原来是这样。
是我输了。
对啊，是我输了。
所以我就要失去她了。所以我又要连她都失去了。
不可以这样啊……我明明只有你了。为什么要离开我呢……不要走啊。
我会变成一个人啊。
“这时候男人终于明白了。他从未是什么怪物，”黑影抓起了他的头，绝望的声音刺入头颅，“而是和他所杀的那么多人一样，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
不要再说了。
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垃圾。”
黎叶想要抚开黑影的手，却已经连这样的力量都失去了。
想要它别再说下去，可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声，像条卑微的狗。
孩子也蹲下来看着他，然后用手指沾了他的血，在脸上画着什么。
“多么讽刺啊！一个为了得到力量而献出一切的男人，到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这廉价的一生连那些在粪坑里扭动身体的蛆虫都不如，失去了一切，只是个一无是处的、无人需要的、用过即弃的、狗屎都不如的残废！”
心脏不断地下坠。
沉入沼泽。
“你其实早已知道自己的本质，但为了否定他而不停地去吃掉别人，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你到最后也无法挣脱这名为人类的本质，再坚硬的面具能骗到也只有你自己，这世间的一切不会为某个人的自欺欺人而改变！”黑影咆哮了起来，整个世界都在震动，“龙躯夜葬……多么强的业术，你学会了，可却根本不会用！”
哭着。
“变成怪物？想要死去？这两个可怜的笑话我听了五年，我已经腻了。你到现在也仍旧是个为了活下去而不断妥协的人类，你甚至比其他人更执着于这个人类的自我。你将自己锁在这可笑的玻璃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