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什么都没有。这才是让我很难受的事。”
“说起来阿初你是中国出身的吧?怎么会到这里到黎叶的家里的?”妮娜坐了起来,开始收拾起了衣服。
“不知道。我只是在不停地逃跑。”夜未初也坐了起来。
“逃跑?”妮娜停下了手,皱起了眉头,“谁要抓你?”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穿着像是小一号的病号服一样的衣服,可我却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连年纪都是大致估计出来的。”夜未初苦笑着,“很奇怪吧。可我就是知道那些人要抓我,他们来了我就会知道,然后我就会不停地逃,不停地逃。可就算我逃走了,他们也还会把一切都毁掉,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妮娜看着眼前的黑发女孩,她的身体似乎都在微微颤抖,似乎深深陷在了什么可怕回忆中。妮娜坐到她身旁,然后将她搂在怀里。
“妮娜相信不死身吗?”夜未初在妮娜怀里轻声说道。
“应该是没有的吧?”
“你有刀吗,或者锋利一点东西。”
“你要做什么?”
夜未初没有回答。妮娜拿了把剪刀,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她。
“我的手指甲和头发无论过上多久都不会变长,但这都不算最奇怪的事。”夜未初说着,然后忽然将剪刀刺向自己的手心,妮娜眼疾手快夺走了剪刀,可锋利的刀刃仍旧刺破了她的皮肤,血液顺着手掌流下。
“你在做什么!”妮娜夺过剪刀大叫。
“不用担心的。”夜未初抹去手上血液,然后将被刺伤的手掌摊在妮娜面前。
没有伤口。
妮娜呆呆地看着夜未初的手掌,白洁一片的手心上甚至连曾今流出的血液都在渐渐消失,所有一切都在还原,最后无影无踪。
简直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什么一样。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回复,而是连同事实本身都被还原,时间这在这一瞬扭曲了它的踪影,以一个不可思议地方式展现了它的存在。
“我啊,除了仍然会饿会疲劳会累会想要睡觉外,其余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夜未初笑着,“我偶尔也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因为你看呀,我这种样子……简直就像是会动的尸体一样。”
笑着、笑着、笑着。
宛如在嘲笑自己的人生一般。
宛如做着滑稽表演的小丑一般。
宛如在为这可笑的一切鼓掌一般。
就像是这无数次回复的伤口。就像是这具活在诅咒中的尸体。就像是这逐渐腐朽的灵魂。
连同每一字眼,都透着自虐般的哀伤。
血液在胸口凝聚,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疼痛。
妮娜看着她,然后弯下身,靠在她的胸前。
淡香的气息和一次又一次的鼓动。
“夜未初的心脏有在好好跳着哦。”妮娜说着,“也会哭也会笑,会因为什么脸红也会有喜欢的人。”
于是金发的女孩也笑了出来。
温暖的、像是仲夏夜里的轻声细语。
像是这个恶梦最后的终止符,清脆键音带着些许寂寞。
天真无邪地、期望着对方得到救赎。
她和黎叶是多么地像啊,都是个在哭着喊着求救的孩子,却在无数次绝望后放下了伸出的手。
这样是不对的。
那就由我来伸出手。
伸出手,然后将她带出来。
“所以一定是活着的人。”
夜未初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滑过勾起的嘴角。淡粉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止住了话语。
“对不起。”
黑发的女孩说着,然后她一头扑进妮娜的怀里,拼命地哭了起来。
妮娜也不再说话,她顺着夜未初的头发轻抚着,像是个哄着孩子入睡的母亲。
寂静的房间中只剩下女孩的哽咽,妮娜抱着她,然后在心里暗自发誓。
——我会救她。
而这或许不过是个更加巨大的诅咒,黑色的丝线将两个人的命运缠绕了起来,巨大的绝望悬头而立,命运之河无情流淌。
这名为活下去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