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蛇包裹住了所有的力量，不断成长，至死不停。在这个由暴力圈成的圆里，声音消失了，光芒消失了，世界重入混沌，而天地间最古老的生命也将在漆黑的夜中陷入永眠。它于混沌沉葬，缓慢而沉重。你看不到它，可你却知道那仍是这世界中最不可估量的力量，你知道在某一个瞬间，它将爆发出令整个世界都为止颤抖的疯狂。
或是毁灭自己，或是毁灭挡在你面前的一切。
不可言喻的力量在黎叶身上的某一个关节处循环往复，克莱已经进入了黎叶的圆，看似缓慢的一拳却仿佛经过了数百次的冲击，圆中的威势甚至快要压制住了他。
在静中动的极致。
在缓慢中加速的极致。
克莱不再笑了。
“……夜术？”
无端地说出了两个黎叶不明白的单字。黎叶没有回答。
他抓住了这短短地一瞬，黎叶抽回了击在半空的右拳，原本在前的右腿后退了半步。话音刚落的克莱没有跟上。这仅仅只是零点几秒的空隙，短得让人根本无法察觉，而对这两个人来说，确实横跨了生与死、胜与败的一瞬。
空气仿佛凝结，克莱发现在这一瞬他竟然停滞了，仿佛空气中有无数的丝线绑住了他，而操控丝线的那只手，就在自己眼前。
黎叶半蹲，左手捏住了右手的腕部，而右手五指卷曲，身体左倾。
风。
撕裂的风。
以肉眼可见的、缠绕在右手的风。
自黎叶周身发出的引力将克莱的身躯拉扯向前！黎叶脚底的水泥地轰然碎裂，裂痕在这短短的一瞬里以黎叶为圆心，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黎叶左手握住右手拧出，克莱伸出双手，想要抓住这只右手。但他双手在碰到黎叶右手的一刻就从指尖开始，整个手掌皮肉翻飞，骨血迸溅！而黎叶的右手不但未被阻拦，甚至仍在加速。龙躯夜葬的特性在这一瞬被发挥到了极致，被圈起来的力量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在这只右手上不断盘旋，巨大的力量甚至让黎叶必须用左手来控制，此时黎叶若松手，恐怕他自己的右臂都会在这一瞬被拧得支离破碎。
“旋！”
黎叶一声大吼，在这漫长的一瞬过后终于正中了克莱的胸口！
狂暴的力量从右手排山倒海般地喷涌而出，这股力量无法被阻拦，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人，唯有毁灭一途。克莱的胸口被整个撕裂成碎片，血液化雾、肉骨化灰，四分五裂地飞了出去！
黎叶不住地喘息，巨大的消耗和周身的疼痛让他单膝跪地。如果有夜斩系统的辅助还好，仅仅是穿着素体装甲使出这一击的消耗仍旧还是太大。
大到或许再也无力一战。
你看，这个规则很公平，你付出了多少代价，它就给你多少力量，这亦决定了你的价值。
因为这个世界会选择力量跟大的人，这亦是规则。
可并不是所有的生物都会去遵守规则。你遵守规则，是因为你仍旧保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理性。
所以当你面对不遵守规则的人时，你就会一败涂地。因为规则源于混沌，而混沌之中所能诞生的，却不只有规则。
还有疯狂。
你以为规则构成了这个世界，可你却忘了这个这个世界原本是没有规则的。从一开始，存在于本能之中的，仅仅就只有野蛮。规则锁住了你的本能，可世界仍旧会平等地做出选择。
所以黎叶被丢弃了。
“没想到。”只剩下肩部残片连接着的头颅发出了声音，“竟然还有会夜术的人。”
黎叶的身体僵硬了起来，他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远处一张一合的嘴唇。
“谁教你的？”克莱七孔流血，“哦，其实是谁都无所谓的。”
白色的肉芽从断口处冒出，然后转瞬之间构成了人形。
克莱站了起来，看着单膝跪地的黎叶。
“反正你们都要死。”
皮肤从上至下覆盖了克莱，全裸的男人从一旁的尸体上剥下了一套衣服，穿在了身上。
“……不死身？”黎叶吃力地站了起来问道。
“怎么会，不死身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当然会死。”克莱笑着扭完了身上最后一粒纽扣，“只不过是你太弱了，无法杀死我罢了。”
黎叶没有说话，他大口呼吸着，想要尽可能多地回复体力。他仍没有放弃。
如果能用开启夜斩系统的话，我就还有机会，黎叶心想。
“其实你刚才真的差一点就杀死我了。我轻视你，所以并未使用命能。而倘若你是夜族的纯血，刚才一击就足以致我于死地。”克莱缓缓向黎叶走来，“可惜你不是。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你的拳里没有业力。”
黎叶仍不懂他克莱在说什么，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靠着这些时间他勉强到达了能够挥拳的状态。
可这种程度，大概连未穿上素体装甲的自己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