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依维自顾自说着，“一枪命中了头部，整个脑壳全部被击碎，连复原都做不到，只能用塑料填起来，勉勉强强搭出生前的样子。”
菲琳咬着嘴唇，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的母亲攥紧契约书，指甲刺破了纸张。
“你看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依维站了起来，“惊愕、哀伤、痛苦——”
“——抑或是几乎要将牙咬碎的愤怒？”依维提高了声音，“而我现在只能在你们的眼睛里看到畏惧。”。
依维走到了菲琳父亲的灵位旁，黑白的照片上有个正在微笑的男人，微冒的胡渣和一丝丝皱纹都能让人感到温暖。
“你们究竟在怕些什么？”
“那可是金*斯尔布皮特！”菲琳叫了起来，歇斯底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他有自己的私兵，他坐在这个片区的顶端……如果不是我的父亲死了，那根本就是这一生都不会与我们扯上关系的、高高在上的人，无论你们还是我们都是一样的，一切的努力都没有任何意义！什么都没了，什么都已经没了！”
“没有意义？”依维反问，然后对视着菲琳，“当然有。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意义的事，为了它你可以献出自己仅剩的一切，哪怕你的余生都将在这个深渊里染上再也无法褪去的黑色。那件事叫作复仇。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你觉得以你自己的力量做不到？那就去利用别人，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将整个世界都卷入也无所谓。仇恨就是这种东西，与你的能力和力量毫无关系，想要去做的意志才会决定最后的结果，哪怕会为此死去。”
“赢不了的……只要是在这个地方，就一定赢不了他们。”
“那又怎么样？！”依维吼了出来，“现在能够利用的人已经站在你面前，我们是复仇的代行者，你又何必去顾虑我们的输赢和生死？你只需要抓住一切能够复仇的机会，然后以你的意志去扣动扳机！”
菲琳沉默了下来，她颤抖着，像只在瓢泼大雨里找不到遮蔽之地的野狗。
“金？在我看来他也只是只被捆住四肢绑在竹竿上的猪，只要你们点头，我就能将它浸到滚烫的开水里，然后拿刀剖开它的肚子，拉出它的肠子，沸腾的水会灼烧它的内脏，肮脏的血会染红整个池子！你以为我们迄今为止已经将多少这样的垃圾送上了绞架？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区区一头在猪圈里被灌食的猪而已，你觉得他无可战胜，那是因为你手上没有屠刀。而现在我将刀交给你，你只需要选择是否握住它！”
“能杀了他吗？”菲琳的母亲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你以为我们是谁？”依维笑了出来，比一般人更大些的虎牙像尖刀般外露，“不过是那种程度的猪猡。”
菲琳的母亲安静地在纸张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依维。
“多谢合作。”依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