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叶知道女人跟在他身后，过长的牛仔裤在水泥地上擦出声响，上身被染得灰黄的连帽卫衣时而被冷风吹得鼓鼓涨涨。
在这样一个冬天连件厚些的衣服都没有，窘迫得像是在逃亡。
黎叶也没有甩开她的意思，或者说其实是干脆当她不存在。女人也没有喊住他的意思，她只是一路跟着他，不言不语。
黎叶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前，他走上二楼，女人就在他身后。其实半路上就开始下雪了，只是不大，但凛冽的风几乎要刺穿人的骨头。黎叶上楼，然后进屋。他换鞋的时候门开着，可女人没有进来。她在黎叶门旁的墙边坐了下来，蜷着身子。
黎叶关上了门。
安静的世界又回来了。
黎叶的屋子里东西很全，看上去完全是个健全的高中生的屋子。电视、电脑、书柜、游戏机，柜子上甚至达到了全机种制霸，这些都是依维买给他的，可他从来不用，就连电脑他也仅仅只是用来接收必要的讯息。有时候依维会过来顺便会带些游戏给他，可他连一个都没拆过，原原本本地存放了起来。因为黎叶不喜欢声音，他平时只坐在窗口对面的角落里，然后抬头看着窗户外的一切。这是他在设施里养成的习惯，他平时都这么做，这样那些人就不会来烦他。
可这次他坐不了了，那只猫又把他的位置给占了。
这是老田寄养在他这里的猫，一起附送过来的还有两箱色情杂志和成人影碟，似乎是依维授权的。黎叶不喜欢碰这只猫，所以他也不会把它从自己的位置上赶走。虽然给它又起了个名字想试着通过交流让它让开，但黎叶发现平时叫它它都应，但一旦躺到黎叶喜欢的那个角落去了之后它就再也不管黎叶怎么喊它了。有时老田还会以看猫的名义来他家突击检查，这个有些古怪的中年男人似乎在黄色杂志的特定页数和影碟的壳子间夹了头发，大概是想要知道黎叶到底有没有看过，结果每次都败兴而归。他对黎叶唯一的胜利可能就是这只猫了。黎叶觉得这应该是依维的坏注意，他觉得他们一定训练过这只懒猫，因为它喜欢躺着的地方和他喜欢坐着的地方是一样的。
自从这只猫来了以后黎叶就多出了很多事要做，于是现在他又要去做这些多余的事。他曾向依维提过很多次让这只跟他主人一样讨厌的猫回去呆着，却被依维以基地宿舍不许养宠物否决了，全然不管妮娜房间里那一串到处跑的袖珍兔。这时黎叶就知道依维一定从中参了一脚，于是也不得不就这么养了起来，乖乖当它的御用铲屎官。好在这只猫在有些地方很是聪明，会每天自己去自动喂食机去解决食物问题，黎叶只要在想起来的时候往里面加水和猫粮就够了。麻烦的是猫毛。
一想到这里黎叶就拿起了田博光给他的滚筒粘毛器开始处理了起来。原本他从不做保洁工作的，因为依维会每周请钟点工过来清理一次。但自从多了这只猫，黎叶就要每隔两三天去搞定这些毛。好在房间不大，这只猫也够懒，十分钟不到就搞定了。接着他又换了换猫砂，把脏东西都丢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拎起垃圾袋。
黎叶打开门，想要把塞满垃圾的垃圾袋放到平时的地方，这样每天早上会有人来收走它。可这个地方也被占了，女人蜷在那里，就像他房间里那只猫。
黎叶看着她，而女人也注意到黎叶把门开了，然后一手拎了垃圾袋。
“……对不起，我怕那些人回来找我。”她往旁边挪了挪，“我明早就走的，对不起。”
黎叶不知道女人为什么要道歉，他把垃圾袋放在了该属于它的位置。
这很好，他心想，她比那只猫好多了。
那为什么那只坏猫可以躺在里面，而她却要呆在外面？
黎叶忽然生气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输给了什么东西，可他不懂。他看向那个女人，然后轻轻地提了提女人盖在头上的衣帽，就像当初在依维的要挟下捏那只猫的后颈肉。
“进来。”他说道。
女人看了看他，低下头。然后隔了几秒后就站了起来，跟着黎叶进了屋。
“你不开灯吗……”看着漆黑一片的屋内，女人问道。
黎叶随手打开了灯，他没所谓。本来他就不喜欢用照明设施，反正无论有没有光他都能知道那片黑暗里有些什么。但开了也没差，他并不讨厌，因为设施的房间里也一直都开着灯。
“你身上有难闻的味道。”黎叶对这些很敏感。
“对不起。”女人又道歉。
“去洗。”黎叶说。
女人看了看黎叶，又看了看旁边的浴室。她的手紧紧捏着自己衣边，但是最后还是放松了下来。
“谢谢。”她说完就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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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洗了很久，哗啦啦的水声不停地传来。期间黎叶又试着将猫粮摆成一条线将猫勾出来，但这只猫仅仅只用爪子勾回了面前的吃掉，舔舔自己的肉爪，就继续躺了下来。
这时女人的声音从浴室内传了出来。
“我洗完了……请问我有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