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从一开始他就不该与这个男人为敌。
他应该逃的。
无数的错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名为死的因果。所以会眼看着跃入半空的男人坠下，锋利的长刀劈向同伴。先是挡在最上方的左手，纳米合成的外壳连同手骨一同碎裂，血与肉在巨大的力量至下被直接贯碎，由上至下。那是仅仅一瞬的轰鸣，钢铁的战刀被用到了极限，不堪负重的刀身发出悲鸣。温热的血液浸满了它的身躯，它将在此死去，带着他原来主人的头颅。
刀碎了，连同ZX-3的头。
黎叶丢掉了断刀，他面对面看着在原地已经失去战意的ZX-7。
“不要杀我，”呆立在原地的男人卑微地祈求着，“求求你不要杀我……”
求饶着。求饶着。求饶着。
极尽卑微地带着哭腔，然后曲膝下跪。
不惜做到这个地步都想要活下去么。哪怕丢掉尊严都无所谓，哪怕被人凌辱也无所谓，哪怕匍匐在地、被当作一条狗也无所谓。
这样才对。这样做的话，才是人类。这是正确的。
只要能活下去的话，就算她死了也无所谓。
剧烈的头痛钻入黎叶的脑髓，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死命拉扯般地疼痛，他用着要捏碎自己脑壳般的力量抓住自己的头，然后瞪大眼睛。
都一样的。无论你或是他、都是一样的。
都不该继续活着啊！
“杀了他，”黑影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看向黎叶，“你看他多么可笑，像条该被碾死的虫子。”
“他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黑影的形状扭曲了起来，“弱小的、就应当死去！”
黎叶看着这个男人，他的影子化了开来，和黑影融在一起。黑影在男人的身后扭曲了形状，如同枯萎枝桠半的双手裹住了那个男人。
地狱般的色彩从缝隙处涌入，黑色的丝带裹住了一切。
“杀了他，”那个连人形都消失的影子从不知名的地方发出了声音，“你想这么做的。”
肮脏的沼泽替代了空气，粘稠的浆液伴随着呼吸混入鼻腔，它混入血液，将一切都染成了它的色彩。深渊之门轰然开放，鬼魅之影显出身姿。
“因为我就是你！”
黎叶一手握住了男人的脑袋！
不断发力的指关节吱吱作响，男人还是在不停求饶着。
求饶着，就像那个女人。
黎叶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杀了他！”
黑影渐渐地聚集起来，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头顶的双角流着血。血液从怪物的脚底蔓延了开来。黑色和红色扭在一起，在地上缓缓爬动。充斥着胡乱线条的墙壁上睁开了无数的眼，黑色的瞳孔不停翻动。它们看着他，用着不同的声音说出了同一句话。
“杀了他！”
黎叶看着这一切，然后忽然松开了手。
他笑出了声。
“怪物。”
他轻声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撇下那个已经失禁昏厥的男人，转身朝三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