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竟然连一句道歉都没说，好像没发生过似的，坐回他们桌。
“你把茶水泼到我们这，一句对不起也没说，你怎么这么没教养。”林耀问他道。
那个家伙转头过来：“你在跟我说话么？”
“对。”
我对林耀说：“算了。”
林耀大声道：“算什么算？你帮他道歉？”
那个家伙说：“我为什么要道歉，不就是不小心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弄到桌上，又没有弄到你身上。”
林耀直接从我们桌上端了一盆汤倒了这家伙凉茶碗里，溢出整桌子都是。
满桌子都是汤，他们几个啊呀呀大喊跳了起来。
“妈的，这个女人怎么那么泼辣！”
“是啊，怎么那么泼辣？”林耀盯着旁边那男的。
我靠，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啊，不就是喝了一人两瓶啤酒，不可能醉了啊，有那么严重吗。
“泼妇！”
结果那家伙直接被林耀抽了一嘴巴。
“丫的敢打我！”
我急忙上前劝架。
林耀拿过啤酒瓶，我靠，我真是服了她了，动不动就是酒瓶子，比我还狠。
那几个家伙见林耀是女的，也不好意思动手。
于是，双方一点小摩擦后，他们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恢复平静。
我给她又倒了一杯啤酒，她一饮而尽。
我心想，她一定有心事。
很烦。
果然，她说：“其实我今天心里挺烦的。这家伙是撞枪口上了。”
“怎么？”我一惊，“你男朋友又欺负你了？”
“不是他。这次是个死老外。知道万晓公司吗？”
“知道。”
“它是我们大客户。前任副总从它们手里拿到个大项目，可没做完他就跳了，把这项目撂下了。万晓公司非常恼火，此后再不跟我们合作。我上任后感觉这么大客户丢了可惜，又跟他们联系。他们一开始态度非常冷淡，但我一直锲而不舍，拜访他们十几次，赔礼道歉还大幅让利，算是多少有了松动。想想我也冤，前任挖坑得我来填，可就是舍不得这个资源。本来很高兴，以为就这么把事情摆平了。谁知今天去签合同，他们的那个分管总监——一个死老外——说合同他们先要审查，约我今晚到他公寓坐坐。你懂的——家是个很私人的地方，这话很清楚要我陪他。”
“哦。”我答道，“这种事是挺讨厌。看来老外也讲潜规则啊。”
“若能再度拿下这客户，我的业绩翻番不说，还能为全公司树立个起死回生的案例。我以为快要大功告成了，可谁知这死老外横在中间，我绕不过他。可要我服从潜规则，我绝不会干。想想，真纠结啊。”
“难怪你今天火药味这么浓。”
“那死老外暗示出口，当时就气得我浑身哆嗦，走时连外套都忘他那儿了。那个包包被他扯住，想起来就恶心。”
“然后你就把包包扔了，我以为是你男朋友送的。你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从来没有。”她叹了口气，“女人漂亮，是福也是祸。人们愿意和漂亮女人打交道，漂亮再有些才干别人更是高看。可也有些人渣却拿项目做诱饵，就是不从，想想也跟吞了苍蝇一样。”
“追求灵魂高贵和追求事业成功，常常是存在冲突的。”我安慰她，“这时更检验一个人的坚守。我相信你肯定会舍生取义。”
“我当然会。”她又叹口气，摇摇头，“可三个月忍辱负重、穷追不舍的成果，就因这么个死老外付之东流，不甘啊。可又想不出解决办法。他是抓到我软肋了——我迫切想和他们再度合作，可我们公司又有前科，只需他高管会上一句不利于我的话，我的一切努力全泡汤了。”
“不如这样。”我开玩笑，“我去让他搞算了。”
“哈哈。”她被我逗笑了，“这主意不错，估计他喜欢搞你这种小男孩！”
“做不来，就算了，你那么有钱，也不一定在乎这一单。”
“你觉得我只是为了钱吗？”
“名利，还有什么？”
“我那么努力，是为实现我的价值。人活在世上要有价值——不仅要追求精神的高贵，还要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为社会多创造财富。卑鄙凶残是精神世界的低等，庸碌无能是自我价值的低级。坚持纯洁善良是向往精神高贵，全力以赴工作是实现自我价值。我觉得人只有同时做到这两点，才对得起自己所披这张人皮。”说到这里，她那双眼睛闪闪发亮。
那种眼神，表现出她精神世界和现实能力的双重高贵。而她所拥有的，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精神追求。
对，人一定要有追求。
“死老外很关键吗？”我问。
“当然。我打算直接绕过死老外，找他们大老板。死老外难缠，干嘛跟他耗？就跟离婚似的——我打不赢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