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紧张的复习搞得同学们焦头烂额,考试终于到来了。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大家又投入了紧张的考试中。这次共安排四场考试,上下午各进行两场,一天就进行完了。由于准备充分,华强和室友们都感觉考得比较顺利,考试完,一学期的学习任务完成了,大家解放了,欢呼跳跃,都像过年一样高兴。晚上,有的同学围在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饭,庆祝一学期的结束,有的在宿舍里玩一通宵扑克,让几天来的身心压力得到释放。整座宿舍楼灯光明亮,被欢闹声包围着,它也好像有了生命似的,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考试后,学校没安排学习任务,只安排了第三天的放假事宜。同学们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天,分别的时刻就来到了。华强和室友们只留了路费外,剩下的钱办了一顿丰盛的告别餐。一通吃,一通喝后,酒足饭饱,大家拿上行李包,挥手告别,各自踏上回家的路程。
华强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冬天白天短,下午五点多就到了黄昏,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下来了。来到家门口就嗅到了炊烟的味道,借着夜光,仍能看到一股股浓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华强知道母亲正在做饭,久违的土屋土墙又出现在面前,外出的人儿归家的感觉真是好啊。华强把行李放到自己屋里,就走进了厨房,昏黄的电灯下,母亲正往灶里添柴禾,红红的火苗窜出灶口。华强见奶奶坐在炕头,忙给奶奶说话,看到孙子来了,奶奶十分高兴,祖孙两亲热地说着话。母亲站起身,笑着来迎儿子,华强接过母亲手里的烧火棍来烧锅。娘儿三个说着话,晚饭做好了,父亲串门回来了,弟弟也回家了。一家人围着锅台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又拉了一阵子呱,母亲刷完锅,奶奶也需要睡了,就各回各屋了。
华强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了窗棂子发亮,还没起床,就听到大喇叭里放豫剧《朝阳沟》,一问母亲才知道村东头有家结婚的。吃过早饭,华强按照习惯去当忙活人。忙活了一天,华强回到家已是傍晚时分,母亲告诉他,舅舅今年种了十亩地的藕,忙不过来,看华强是不是愿意去帮忙,华强当即就同意了。
华强寒假放得早,离春节还有二十余天。想到反正也没啥事,再说了舅舅又资助自己上学,平时也常接济他家,就是不为这些也应该给舅舅帮忙。华强吃过早饭就去舅舅家帮忙挖藕。来到舅舅家,舅舅和帮忙的几个人去地里了,华强按照姥娘的指点,到村东头的藕池里去找舅舅。
在村里没感觉到风大,一出村就不行了,只听得风声呼呼作响,偶尔能听到树梢上尖利的哨音。华强往东一看,一览无余全是枯黄的麦田,沟渠边干枯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缩缩,树枝上一片叶子也没有,失去了生机的干树枝好像随时都有被风折断的危险。寒风不大,掠过空旷的田野,却如无形的波浪一般滚涌而来,让人全身都遭受它的侵袭,华强感到风扑打着全身,还不断地往脖子里钻,乡村的风比城里的风要冷硬多。路干白干白的,被冻裂的口子一道道纵横交错,把路面分成大小不一的土块,人踩在上面如铁块那样冷硬。这样寒冷的日子早把地面冻得如钢铁一样坚硬了,华强真想不出舅舅的藕是怎样从泥土里挖出来的。
村东头是一个大池塘,池塘里早已结了厚厚的冰,华强停下车子,顺手抓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扔在池塘里,石头在冰面上砸了一个白印,瞬间滑到远处去了。舅舅的藕地就在池塘不远的地方,看到有几个人蹲在那里挖着什么,华强就朝那里骑过去。走近了,果然是舅舅他们,华强一一打过招呼,每个人各自选了一处地方正在小心翼翼地挖藕。华强问舅舅让他干什么活,舅舅让他起掉外皮,他正疑惑着如何除去这坚硬的外皮,舅舅拿过来一个钢钎,在地面上錾几下,錾出一个口子来,然后一别钢钎,硬泥块就掉了。华强接过舅舅递过来的钢钎,一看这钢钎是用车轴做成的,掂在手里有二十多斤重,怪不得能够撬掉硬泥块。华强注意到,藕池里覆盖着干枯的荷叶和厚厚的麦秸,去掉覆盖物后,上层的硬泥块也不像路面那样坚硬如铁,所以才能够用钢钎錾得动。把上面的一层硬泥块錾去后,就是软泥,软泥下就是白生生的莲藕了。
华强把身上父亲的破棉大衣脱掉,带上舅舅扔给他的手套,开始用钢钎撬泥块,真是人高马大力不亏,錾几下就撬起一块硬泥,不长时间就撬了一片。把钢钎插在地上,就搬动撬掉的泥块,把它们扔到挖过藕的乏地里去。舅舅打开收音机,调好频道,收音机里传出浑厚动听的声音,单田芳正在播讲《白眉大侠》,徐良挥动金丝大环刀和郭长达斗得正酣。华强也爱听评书《白眉大侠》,顿时来了兴致,听得过瘾,活也干得起劲。华强把泥块一块一块扔到乏地里去了,舅舅和那些帮忙的人在小心翼翼地挖藕。那些人一边挖藕还不忘一边夸奖华强,说着以后干活赶不上年轻人了之类的话,华强听着,不知怎地就觉得浑身有劲儿。华强可劲儿地干着,慢慢地又撬出了一大片土块,泥块翻转过来露出白花花的冰花,看得人直发冷,可华强额上却出汗了,身上也汗津津的,敞开外套,还是感到热,索性就脱掉外套,穿着一件毛衣继续干。
北风呼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