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给跪下了。”燕子说着说着就激动了,眼泪在眼圈里打晃。安才不再说什么,生着闷气走了。儿子一走,一家人不由得被安才不着调的话给逗乐了。
过了两天,大队书记安军嘻笑满面地走进燕子家里,一进门就喊:“保民叔在家了么?”
燕子父亲从屋里出来,开玩笑说:“你来还有啥好事啥?”
“还别说,今天这个事,还真是好事。”安军仍是嘻笑着,卖关子。
“我看你能说出啥好事来?”燕子父亲把安军让到屋里,给安军沏了杯茶,疑惑地问。
“还是为你一家子拾钱的事。乡里为表彰你一家子拾金不昧的事迹,趁后天的教师节大会,号召全乡人民,尤其是全乡党员干部和全体师生向你一家子学习,到那天你得参加会议,乡里安排车来接你。”
“我窑上还有活哩。”
“拉倒吧你!到秋里了,谁还拉砖?”
“我有点儿别的事。”
“啥事都得撂撂,到时候,我背也得把你背去!乡里还安排你讲话哩!”
“咱一个庄稼孙,会讲啥话?”
“有啥就说啥呗。随便说两句就行!”
安军通知完燕子父亲就走了。保民知道这事不去不行,乡里的事不捧场,用他们的时候呢?再说,乡政府特意安排了这事,你不去不是晾乡政府的台吗?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开会这天,燕子父亲一早就起来了,洗脸,刮胡子。吃了早饭,拿过出门见客时穿的皮鞋,涂上油,擦了又擦。燕子又用一块布来回磨了磨,磨出亮光来。保民叫老婆子拿出两件准备好的衣服,先换上了裤子,穿上皮鞋,单等乡政府的车子一来,再穿上褂子,马上走人。八点钟左右,果然一辆吉普车在燕子家门口停下了,车门打开,一位年轻的司机和大队书记安军走了下来。不大会儿,接了燕子父亲,吉普车一溜烟不见了。
八点半,大会隆重开始,燕子父亲被安排在第一排听会。大会由乡长主持,鞭炮放过了,乡党委书记致过开幕词后,各位镇长等给优秀教师颁奖,戴红花,掀起了大会的一个小**。接下来是李书记代表乡党委乡政府发表讲话,肯定了教师们一年来的工作,勉励大家工作更上一层楼。
李书记继续讲话,这次会议的另一个重要内容是对拾金不昧的先进事迹经行表彰。这个事情的过程我就不再说了,广播员比我说的好得多,大家也都知道了。下面,我主要根据这个事谈一点个人的看法。首先我们要对这件拾金不昧的事发生在我们老爷庙乡,表示最热烈的祝贺。(一瞬间,掌声四起)近些年来,人们的素质下降,社会道德滑坡,纷纷抱怨人心不古。保民老汉一家人拾到巨款主动无偿归还的义举,是对这一说法的有力回击,也给我们重新树立了道德标杆。我也听说了,有些人拾到钱装进自己的腰包,得到一时的利益,我敢说,这样的人会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不错,有的人在金钱面前,见钱眼开,利令智昏,这是一少部分人的做法,大部分人是善良的,是正直的,是无私的,社会上还是好人多!老汉一家人的事迹也表明了,人人都是社会的一员,在社会上,除了钱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善良。同志们,善良也是我们民族一辈一辈流传下来的光荣传统,是我们民族的立身之本,我们也有责任把这优秀一传统传递下去。(会议室内想起经久不息的掌声)同时,老汉一家人的事迹还表明,我们老爷庙乡人民古道热肠,民风淳朴,将来我们这方热土一定会涌现出更多的好人好事……
话筒里传来了请孙保民同志上台发言的声音,会议室里,立时掌声雷动,第一排的人马上站起来让路。燕子父亲走上主席台,看到下面坐着黑压压的人,脑子嗡得一片空白,啥也想不起来了。理了理思绪,终于磕磕巴巴地说:“我是一个庄稼人,也不会说啥——就知道不是咱的钱,咱拾了也不能要!”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人都有难的时候,那时候,咱不帮人家,也不能落井下石,拾了钱不给人家,人家急等着用,还不把人家往死里逼,这事说啥咱也不能做。”……说了几句燕子父亲就下来了,几句发自肺腑的话把台下的人们深深打动了,会议室里,雷鸣般的掌声响了很久。
最后,李书记亲自为老汉发道德模范证书,还奖给他一辆上海凤凰牌自行车。本来乡政府安排老汉吃饭,但被他拒绝了。只得另作安排,派人敲锣打鼓把老汉和奖品——凤凰自行车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