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田里的玉米棵叶仍是碧绿如潮,但挺着大肚子的棒子外皮已是土黄色,这昭示着田里的玉米日渐成熟。忙碌的金秋即将来临,人们开始着手为秋收秋种做准备,砖窑上的砖也卖的没有以往快了。燕子的父亲这两天不忙,除了偶尔到街上转一圈,基本上待在家里没出门,一是不想听别人的风言风语,再就是怕遇到大队书记。
这几天他想了不少事,也伤了不少脑筋,推了乡长家的这个媒,就得罪了他,以后给自己穿小鞋,自己窑上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虽说和谁成一家子人家是闺女一辈子的事,做父母的也得把把关啊,参谋参谋提个意见啥的。保民查手指一算,燕子已经在她姨家住了将近十天了,是回来的时候了,虽说她姨和姨父热情好客,也不能一直在人家住着。就和妻子商量,让妻子去她妹妹家把燕子接回来,妻子也是这样想的,觉得姊妹们很长时间没见面了,自己也该去一趟了。
吃过早饭,燕子母亲换好了走亲戚的衣服,去了妹妹家。河湾村离妹妹的村子有**里地,她是半路出家学骑自行车的,骑着自行车,二十多分钟才到了妹妹家。姊妹二人一见面亲热得很,又是般凳子,又是倒水,坐下说起了话。燕子正在姨妹房里学习绣花,燕子的姨妹比她小两岁,性情活泼,性格开朗。听到姨来了,走出来和姨见面,热情地问了一阵子好。燕子和姨妹两人都是遗传的母亲的基因,个儿高,身材苗条,皮肤白嫩细腻,只不过燕子是双眼皮,姨妹是单眼皮。热情活泼的姨妹比文静稳重的燕子更能给人感染力,而这种性格则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所致。和姨见完面后,姨妹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和燕子继续绣花。燕子的姨妹名叫玉芝,人如其名,真如一枝白玉做的灵芝一样惹人喜爱。
燕子这么多天在姨家没回家,一是为躲避王文坤,二是在这儿和玉芝学绣花。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一点儿也不假,起初,燕子捏着绣花针不会趁劲儿,一会儿就把针捏弯了,针在手里不听使唤,有劲儿使不上,时间不长就出了一身汗,玉芝绣一上午针也没弯。渐渐的就习惯了,一开始只是修几个字,后来绣个小鸟啥的,如今一针一线的绣着,也很是那么一回事了。
姊妹二人说完了家事,说完了农活,就说到了燕子到姨家来的原因。妹妹这才知道外甥女是为了躲相媒才来的,也知道了和华强恋爱的事。她也赞成和王文坤成媒,一人家有权有势,找这样的人家不吃亏,老百姓崇拜官的思想,已植根于他们的内心深处;二是华强考上了大学,说是以后是铁饭碗不假,上几年学,人变化都很大,万一他变了心,孩子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妹妹的几句话说的姐姐心里一阵发慌,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万一华强变了卦,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坟头。现在只是才开始上大学,还有两三年的时间,遇见一个对眼的相中了,再不愿意燕子了,那时候,燕子年龄也大了,过了冈,再找合适的就难了,到时候,可就苦了孩子了。燕子母亲感到脊背阵阵发凉,冷汗也冒出来了,掏出手帕来擦了擦。看到姐姐担心的样子,妹妹没再说什么,就拉起了别的事。
吃过午饭,应姐姐的请求,劝一劝外甥女。当姨的作为长辈说啥好呢。都是过来人,知道这个时候的人一旦“认门了”(一门心思的做某种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谁说也听不进去。既然姐姐让劝劝,该说的也得说,就讲了一个故事。她们村里的一个小伙与邻村的姑娘相好,后来两人也订了婚。恢复高考后,小伙子参加了高考,考上了大专,刚上学的时候,两人关系还不错,姑娘对小伙有接有送的,后来,小伙找姑娘的次数越来越少,态度也变得不冷不热的。姑娘也渐渐知道了事情的缘由,他的一个女同学喜欢上他了,而且商定毕业后留到他们县城里工作。姑娘伤心归伤心,仍然一如既往的喜欢着小伙,希望他能回心转意,苦苦地等着,直到有一天,姑娘收到小伙的一封信,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张空白纸,一个字也没有。姑娘万念俱灰,伤心地寻死觅活,姑娘的娘是个火爆脾气,一怒之下,跑到小伙的村外,围着村子吼骂了三圈。小伙的母亲一看姑娘的娘怒声喝骂,不明情况,儿子回家后,质问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子只好说了实话。老妈妈一听把肺都要气炸了,“啪啪”打了儿子两个耳光,怒声骂着儿子是陈世美,无论如何不让他毁了这个媒。起初,儿子说什么也不答应母亲,都给母亲下跪了,母亲就是不同意。母亲发誓说,如果儿子胆敢毁了这桩媒,和同学好上,她就到学校闹去,叫他上不成学,那闺女也上不成。儿子被逼无奈,只好和她同学断绝来往。
这个事上,男方的母亲行得正,如果她母亲不主持公道,歪歪了,俺村的那个闺女,哭也找不到地方。这就是教训,这个时候,人变化才快呢。外面的花花世界,谁也不敢保证到外边不变,就是男的不主动招惹女的,现在女的都很开放,有的很皮脸。别管这么长远了,还是看眼前吧。听你娘说,乡长家侄儿也行,要行就愿意。一开始燕子还能沉住气听,听着听着就不耐烦了,燕子一听就是老一套,俗气得很。当姨的还想说下去,燕子说花还没绣完呢,站起身就跑到玉芝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