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坤带着满身的酒气，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两眼发直，神情沮丧，痛苦极了，母亲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孤儿寡母这一家人熬得真不容易。在文坤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因病去世了，文坤的姐姐比他大四岁，上完初中就下了学帮母亲操持家务。母亲领着他与姐姐过着艰难的日子。文坤的叔叔，那时候还不是乡长，文坤上学的钱，包括以后上中专，大部分是叔叔拿的，这就做的不错了，他村里人对这事很是认可。但地里的农活，叔叔是没办法帮助解决的，他有他的工作去做。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不用划拉够一车。这不愿她们，在农村过日子，很多事是离不了男人的，拉着机器去地里浇地，用摇把子摇开机器，拾掇机器，这些都是男人的活。这就是典型的例子。家里没有男人，就不免找个男人来帮忙，人家帮着你干了，你也就得帮着人家干，久而久之，不免要和别人合伙干。干一天的活，时候不早了，让人家吃顿饭也是应当的，不然再有活谁还给你帮忙呢？这样时间长了，不免有人说闲话。文坤的母亲也尽量避免别人的误会，但有些是避免不了的，总有些吃饱了撑的，乱嚼舌根的人。好在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文坤上班后的这两三年他家日子就不错了，他在乡里上班，农村人眼皮子薄，都高看他一眼，想想日后到乡政府里有个大事小情的，还得靠他帮忙呢。他一回家帮着母亲干活，谁看见了都会帮一把手。母亲常常想，如今文坤已长大成人，也有了工作，孩子长得好，寻媳妇不成问题。叔叔又在乡里当副乡长，按说应该没什么事让孩子发愁的，可是今儿个喝了这么多酒，心里还难受得不得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母亲是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第二天文坤早早起了床，拾掇利落，母亲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了。母亲眼睛红肿，看来是一夜没睡好觉。文坤坐到饭桌前，什么也没说，拿起馒头就吃，母亲关切地看着他，他假装没看见，想尽快地吃完饭，赶紧溜走。坐在一旁的母亲终于憋不住了，轻声地问：“昨天下午，你跟谁从一堆喝酒了……你喝了多些酒……有啥事啥？”
“没啥事，就是心里有点烦。”文坤稍稍停了一下，又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母亲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只是喝粥，夹菜，吃馒头，不大会儿就吃饱了。吃完饭，给母亲留下一句：“我走了！”，就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了。母亲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忽然记起了儿子在迷糊中，不止一次地说到“燕子”，还得了魔怔似的，唱着“小燕子穿花衣……”。这孩子一向比较懂事，性情也温和，知道当娘的养他这么大不容易，很少惹娘生气，娘问点事就给娘说清楚。这一次咋啦，明明是有事，却啥也不说，难道是工作上的事犯错误了。越是单亲家庭，母亲越敏感，也越格外疼爱儿子，文坤母亲越想心里越不安起来，甚至有了惶惑的感觉。终于下定决心，到文坤的叔叔家去问个明白。
文坤的母亲吃了早饭，刷了锅，也给鸡和好了食，匆匆到了家西菜地里挖了一捆葱，割了两把韭菜，摘了二三斤芸豆角，返回家来。家里拾掇利落了，约摸时间差不多了，锁上门，骑上自行车驮着菜，去老爷庙。不是赶集的日子，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熟人，文坤母亲不紧不慢地骑着车子往前走，去早了文坤叔叔家也没人。半个小时的功夫，到了老爷庙，文坤母亲买了几斤水果，顺着大街，推着车子去乡政府家属院。到了文坤叔叔的小院门前，两人还没下班，扎下自行车等着，不大会儿，文坤的婶子下班回来了。开了大门，文坤母亲进了屋坐下，妯娌两个说了一会话。“嫂子，你好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叫文坤也来，咱一家子人吃顿团圆饭吧。”
“你跟兄弟，过晌午忙呗。”文坤的母亲谦让着。
“我这个单位，说忙的时候很忙，说清闲的时候很清闲。”文坤的婶子轻松地说。起身去了里屋，拨起了电话，很快拨通了。“咱嫂子来了，上午你家来吧，也叫文坤来，咱一块吃顿饭”
“行了，我知道了。”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文坤的婶子到了街上，买了一只鸡，让卖鸡的剁了，买了一条鱼，开膛挖鳃刮了鳞。回家洗了洗先用高压锅炖了鸡，又用炒锅做清炖鱼。女人到一块就有拉不完的话，从东家说到西家，扯葫芦唠西瓜，终于说到了文坤喝酒的事。听说文坤喝得酩酊大醉，婶子也吃了一惊，她也搞不清原因。她接着说了，文坤去河湾村相媒的事，女孩子长得很好，文坤一见就相中了，可是人家闺女不愿意，可能因为这事，自己跑到饭店里喝闷酒去了。要不就等继温来了问问他知道不。浓郁的鸡的香味慢慢地在屋里弥散开来，钟表上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约摸着他们爷儿两个快来了。
“嫂子来了——”院子里一阵自行车的响动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
“下班儿了，兄弟。”文坤的母亲听到说话声，满面笑容地快步从屋里走出来，用农村人惯有的响亮的声音说。
文坤推着车子也进了大门，爷儿俩缓步走进客厅坐下，叔叔坐在了沙发上，侄子陪着坐在了对面。母亲也坐下了，就在儿子旁边，起初，作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