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特殊的货物”,一件美到令西域亦会为之震动的“精品”。
金发碧眼的绝美少女。
是了,多么绚丽的黄金发色啊,多么纯脆的蔚蓝眼眸,便是将整个西域翻遍,也再寻不得这般美人!仿若一件绝世无双的艺术品,将“得到”她的奴隶贩子惊作天人。
他们高呼着“神女”、“西域最美的女人”,将这位突来的女孩视作上天的礼物!
可转瞬之间,却将之锁进铁牢中。因为,如此的精品,意味着难以估算的金钱。
铁牢之中,金发女孩孤独的将自己缩在角落,无声的落泪抽泣,在绝望中一遍遍的低语着友人的名字——“黄,老秦,东旭,婉儿,可凡、阿峰……”
但是,女孩清楚的明白,没有人会来解救自己,没有人……
塞外漠北万里砂,孤烟落日映夕红。
这片寂寥的黄沙世界,历经了这几百年来,最为令天地色变的惊天之事。当那尊象征着漠北气运所在的金色龙鼎现身之际,漠北为之狂喜,中原为之颤栗……
而这片浮沉世间,亦因此改变了既定的命运轨迹。这沙漠中,终将是颠覆这个大一统之时局的乱因所在。
马车,快马,于沙路似出弦箭,飞也似向中原而去。而这般人马中,尽是一班女流。
虽是女子,然素衣罗裙之余,更是长剑在手,好一派侠女模样。
马车车厢之内,亦如车外飞驰快马般颠簸,而其中,却跪坐着一位白羽霓裳的绝代佳人,在她的身旁,则是一位重伤昏迷的少年剑客。
眉似初春柳叶,目如清河柔水,红唇皓齿,玉貌端容,白玉霓裳仙绸缎,身若轻丝胜似天仙,只道是倾城佳人世难寻。然,佳人之美,又岂是三言两语所能言尽?只得叹一声,“必是倾国倾城之人”。
而这位身负重伤的少年剑客,分明乃是漠北人,却是濒死模样。只是,霓裳美人满目柔光,细心的照料着不省人事的漠北剑客。
少女的眼眸,默默的瞩目着这位少年人,然而,在她眼神中,哀愁、绝望、空寂却是隐藏于温柔之后,表露着女孩此刻杂乱的心绪。
车帘揭开,原是一位紫衣霓裳的娇美妇人。
“……”没有抬头,亦无丝毫动容,少女便是如此默然。
“抱歉,未能找到那几个孩子。”紫衣妇人如是轻语。
虽是心中早已预料,但乍听人证实,本是趋近平静的心儿,又似惊涛骇浪般波澜不断。在无声中,娇柔修长的手儿,蓦然攒紧,而眼泪则自绝美的脸庞划过,滴落在车厢之内。
心,亦在流淌着心泪……
紫衣妇人眼见女孩如此,心中叹息不已。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为之抹去不断流淌的热泪,道:“从今天开始,妾身便是你的母亲,而你,自今日起,便只名作‘林雪姬’——妾身,是你的亲人。”
“林,雪姬?”
少女在沉默中默许了这新的身份。因为,她清楚的知晓,自那一夜失去一切后,她的命运,便与这个陌生的世界紧密相连,而与星河彼岸的另一方天地,再无瓜葛。
“能停一下吗……母亲……”
淡然的笑意,自紫衣妇人的脸颊浮现。只听得她一声轻语:“停。”
车马停歇。
白玉霓裳的少女自马车上缓步踏下,蓦然回首,眺望着遥远的北地。女孩清楚的记得,在大漠古洞中,友人们一并许下的约定……
俯身抓起一把砂砾,本欲捧在手心细细端详,可心思却不断回忆着昔日与友人们在大漠求生的记忆。
呼——大漠的风,突然呼啸而来。
突来的风儿,吹乱了女孩的发梢,亦将她手中的砂砾吹散,化作风中飞沙,消散于大漠之中。
本已抹干的泪痕,无声中被新的泪水所掩盖,滴落的些许眼泪,更似飞沙般随风而起,却被大漠的炙热烘干,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