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气一尺半！”有人叫道，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东湖县历次诗会，有人能写出青气一尺的诗词，已是难得，更不要说是青气一尺半的。
“青气一尺半，怎么可能？”郑哲言脸上的笑容完全凝固，眼睛死死地盯着纸上那飘飘渺渺的青气，完全无法接受。
一直以来，在东湖县中，大家都是把他和杨启相提并论，认为两人才华不相上下，甚至他流传在外的名气比杨启还要大一点，这科县试众人更看好的也是他。
在郑哲言心中，也认为自己是稳压杨启一头，可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自己精心准备的诗作不过是青气一尺的水准，而对方执笔挥毫间，写出的诗，纸上升起了一尺半的青气，这给郑哲言造成的打击相当大。
杨启搁下笔，一身宝蓝色的长衫，面如冠玉，目若晨星，站在那里，一时成为众人目光的中心。
“杨公子真是深藏不露，一出手就是青气一尺半的诗作，原本以为他的才学跟郑公子不过在伯仲之间，现在看来他才是我们东湖县这一届的第一人，县试案首非他莫属。”
“没错，想不到杨公子藏得如此之深，若非这次肖姑娘在场，他估计都不会展露自己真正的才华。”
“你们懂什么，杨公子可不是有意隐藏自己的才华，不过是我们东湖县同届中没有人能跟他相提并论，他没有对手，自然表现不出自己的真正水平，现在有绝色佳人在，他全力以赴，一下就表现出真实水平，远在我等之上，同届中无人可比。”
听到旁边众书生的议论，郑哲言脸色难看，片刻间，在众人的评价中，他已经差了杨启一个档次，只是他现在写不出青气一尺半的诗词，只能硬挤出一丝笑容，对杨启拱手道：“杨兄大才，挥毫间便是一首佳作，令我辈望尘莫及。”
杨启淡然道：“游戏笔墨罢了，何足挂齿。”
郑哲言脸上抽搐，杨启轻描淡写的态度令他很不爽，也将他对比得一文不值，令他心中暗恨，神色更加难看。
杨启并未将郑哲言放在心上，他拿起桌上的诗稿，面对红裳女子，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一手持着酒杯，一手拿着诗稿，温和道：“肖姑娘，美酒敬圣贤，情诗赋佳人，我以桃花为题，以肖姑娘的绝世容颜入诗，幸得青气一尺半，不知会否唐突了肖姑娘？”
红裳女子接过杨启手中的诗稿，微微一笑，平静道：“无妨。”便低头观阅起诗稿上的诗作。
杨启见红裳女子脸上并无芥蒂之色，放下心来，但看她也没有其余的反应，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不错。”红裳女子抬起头，却只有两个字的评价。
杨启脸上露出笑容，道：“能入得肖姑娘之目，幸甚至哉。”
看着杨启饮下杯中的美酒，红裳女子突然道：“众位才子饮酒作诗，小女子一时羡慕，也想吟诗一首，讨一杯溪中美酒，不知是否可以？”
“什么？”杨启手中捏着酒杯，吃惊地看着红裳女子。
不远处，杨跃站在人群之外。
“果然是一山更比一山高，郑哲言写出的青气一尺的诗作，已经超过我等一筹，哪想杨启更是厉害。”张元正摇头感叹。
“青气一尺半，听说前几年杨启的哥哥杨隆还未考上童生，参加诗会时，写出的诗也不过是青气一尺的水准，这杨启已经超过他哥哥，等他考上童生，开启智窍后，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你们杨家……”一直一副惫懒表情的高炳，这时也难得一脸认真，不过话说说到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几人跟杨跃相熟，自然知道杨跃在杨家的处境并不好，与杨启那一房有矛盾。
高炳拍拍杨跃的肩膀，安慰道：“虽然这科县试榜首是没指望，但以你的才学，中榜肯定没有问题，到时有了童生的身份，开启智窍，前途也必然是不差的。”
杨跃轻笑道：“多谢安慰，不过无妨的。”他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小溪，溪流中，还有两个酒杯在浮沉。
“曲水流觞，已经有两杯美酒被饮下，这第三杯，我想尝试一下。”杨跃平静道。
高炳几人吃惊地看着他。
张元正道：“杨兄，你莫要冲动，我知道你与杨启有矛盾，但想要饮下这溪流中四杯酒中的一杯，难度很大，尤其是在前面饮下两杯酒的两人，一人的诗是青气一尺，一人是青气一尺半，对比之下，若是一个不慎，对名声伤害很大。”
这是不怎么看好杨跃，杨跃平时并未在诗词上表现出太多的天赋，也难怪张元正会担忧。
赵春生也道：“你要三思而后行。”
唯有高炳反而道：“怕什么，不就是丢脸，有什么了不起，人生年少当张狂，若非我诗词实在太差，连丢脸都没法丢，我也要去尝试饮一杯，杨跃，我支持你。”
杨跃道：“放心，我有把握。”调整一下气息，心中平静无波，拢起青衫的长袖，伸手往溪流中的酒杯抓去。
触手处，温软滑腻，柔若无骨，杨跃一惊，抬起头，眼前先是一抹红色，而后是红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