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纤染醒的时候,已是半晚,阁外刮起了大风,看样子是要下一场雨了。
凌墨在她熟睡之后就悄悄走了,走之前还仔细的为她敛好了被角,一日好眠,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身的疲惫都已被大雨冲洗干净。
姬纤染懒懒的赖在榻上,虽然已经两餐没有进食,倒也不闲饿,虽然睡得饱了,也完全没有踏出被窝的心思。
转过头,却不期然看到一个红色的小盒子,盒子上的戏水鸳鸯绣的活灵活现,一看就是送给女孩子家家的东西。姬纤染好奇的拿过盒子打开,盒子中放的,是一只玉簪,没有多余的修饰、华丽的点缀,只是普普通通的由玉石打磨而成,这玉簪,倒是适合带在居住在凌府的“红衣”头上。
玉簪打磨的并不精细,反而有些粗糙,仔细一看有些弧度并不圆润,一看就不是惯做精细玩意的老师傅做的,倒像是刚开始学打磨玉器的学徒做的。
难道,是他亲手做的?
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姬纤染把玩着玉簪,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一点得意。
能让凌家二公子亲手做这些小玩意的,这世上是不是只有她姬纤染一人?
把玉簪斜斜插进并未仔细梳妆过的密发中,姬纤染迫不及待的找出镜子想要看看。然而镜子还没有映出自己的影像,就映出了另一个人。
媚眼如丝,似笑非笑,如瀑布般的长发垂在背后,被绿色的丝带松松的系住,来人正是姬汐云。
姬纤染慌忙放下镜子,转头看向来人道:“师傅。”
姬汐云慢慢走到她身边,拿起她放在桌上的镜子举起,镜子中映着她的脸:“纤儿真是好兴致。”
抿了抿唇,不确定姬汐云到底知道了什么,姬纤染也不敢轻易出声。
一只手抚上了姬纤染头上的玉簪,晶莹剔透的玉色衬得她的纤指更加白皙,姬汐云没有把它抽下来的一丝,却是不断加重手上的力道:“这么普通的簪子,看起来不太适合纤儿呢,你说是吗?”
姬纤染咬了咬牙,在姬汐云把玉簪捏碎前用手覆上了姬汐云的手,未加粉脂的脸上显出几分惨白,由于刚睡醒而蒙了一层水雾的眸中小心翼翼的显出哀求的神色:“师傅。”
姬汐云冷笑一声,松开拿着玉簪的手,眼中出现几分薄怒:“纤儿果然长大了,都敢抵抗师傅的命令了,这簪子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姬纤染低下头没有回答,手却渐渐握拢,脸上覆上一层坚定之色。
“纤儿想说什么?”姬汐云看她露出了这种表情,想起了不久之前她的大师姐白歆婉也是以这幅坚定的神色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她要为了一个男子违抗自己的命令,不由一阵恼怒。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手培养,一手控制的徒儿,会因为一个男子而脱离自己的掌控。不论如何,她们都没有权利脱离自己的控制,更没有权利可笑的要求自由。
“求师父成全。”姬纤染不知道,此时的自己与大师姐无异,连说出的话都那么相似。
“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因为他违抗师傅的命令了?”姬汐云怒级反笑,眼中的无情冷意令人寒颤,而姬纤染只是抬起头,眼中的坚定更加浓烈。
姬汐云拍了拍手,笑道:“好,凌墨果然是好样的,武功高强不说,还能吸引着为师的两个好徒儿都为他倾心。既然你们都打定注意因为他而违抗我,为师倒是很好奇他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你们如此痴恋!”
姬纤染一瞬间瞪大了眼,为自己的鲁莽懊悔,连忙补救道:“纤染一生只忠于师傅,求师傅放过凌墨。”
“传说凌公子武功高强,纤儿,你说他能在师傅面前坚持几招毙命呢?”姬汐云毫不理会她的话,反而很感兴趣般的问道。
“纤儿知错,求师傅放过他。”抑制不住的全身颤抖,姬纤染苦苦哀求道。凌墨的武功的确不低,若在一般情况下可能不能打赢姬汐云,却能从她手上全身而退。可那只是一般情况,现在,面对修行了那种功法的姬汐云,凌墨只有死路一条。
“哦,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了哪里?”姬汐云不紧不慢道。
她没有果断说要去杀凌墨,就表示事情还可能有转机,姬纤染悄悄松了一口气,面上还是万分慌张,因为姬汐云就是喜欢看她们无力挣扎的表情,她颤声答道:“纤儿不该对不该喜欢的人动心,不该瞒着师傅私自与他来往,不该妄图和他在一起,更不该对师傅的警告视而不见,违抗师傅的命令,求师傅责罚。”
“责罚,”姬汐云冷笑着舔了舔唇,“我倒是真该认真想想,该怎么责罚你,不如就像你大师姐一般如何?”
抽断脚筋,废除武功,逐出师门。
这算是最严酷的惩罚,却也是最留情的惩罚,至少不用被各种刑罚折磨的生不如死。
姬纤染抿了抿唇,干涩的出声道:“任凭师傅责罚。”
姬汐云却突兀的盯着她的脸,良久之后,才柔和笑道:“傻纤儿,师傅怎么舍得责罚你呢?”
姬纤染微不可见的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