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唠叨终于还是停了下来,许是老人累了,许是老人察觉到了两个小孙子的不耐烦,也许是老人积攒的倾诉热情已经消退、冷却,在两人彻底不耐烦之前,大舅奶奶微笑着说:“你两个不是要去耍么,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两人走了几十米,李国林有些疑惑的转头,就看见大舅奶奶的身影大半已经被凸出来的大门给遮掩大半,只能看见大舅奶奶身体微微颤抖,佝偻得厉害,一步一步缓缓朝着额院子里走去,她的每一部都迈的十分稳健,但是每一步好像都要跌到一样,拄着朱红色破旧的拐杖,老人终于还是被阴影遮住了身体,李国林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想走上去将老人扶住,他想陪着老人……
李国林现在并不明白这样的一种悲凉的感觉差从何而来,却总是觉得这样的感觉终有一天别人会从他的身上感觉到,这不禁让他毛骨悚然,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一切抛于脑后,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他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他很快就将这些忘记,反而是他当前的“雄心壮志”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并肩沉默的走了一会,李国林率先打破沉默,问道:“我们还去不去了?”
旺明平时比较沉默,这个时候原本的热情都被大舅奶奶的一番“热情”给消磨得差不多了,他变得更加沉默。
看着李国林盯着他等着他的意见,旺明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得到旺明答案鼓励的李国林顿时又变得激情洋溢起来,仿佛要去做的事情是一件很重大很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他们还没走到目的地,就遇到了另一个熟人,一个乡亲,只听他停下脚步看着二人问道:“旺明,这是你家亲戚?”
二人无奈停下脚步,旺明点了点头,算是回答,李国林却十分好奇地盯着那人,他戴着一个略显破旧有些发黄发暗的草帽,背上背着一个大背篓,是空的,里面只有一个深色的小布袋,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看样子是要上山或者下地,只是,他的脸上却洋溢着希望的热情,一点也看不到劳累,反而神采奕奕。
“关山哩你姑姑的娃娃?”
旺明再次点头。
“这个娃娃叫啥名字?你爸爸和你妈今年六月不回来么?”
看到那人问自己,李国林忙回答:“我叫国林,我爸和我妈过年的时候才回来,六月里他们不回来啊。”
“哦!那你一个人过来的?你姐姐呢?”
那人似乎对李国林的情况十分熟悉,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我和我爷爷过来的,我姐姐在家帮我奶奶的忙呢。”李国林被接连几个问题问的有些发蒙,原本的计划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你和李家哥一起过来的,你家的麦子割得怎么样,快割倒了吧?”
“对啊,我家的麦子个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三四亩吧。”李国林回答。
“今年收成好,关山哩收成今年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吧?”那人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李国林,看样子他十分关心每个村子的收成情况。
不过,李国林这几天也有些了解得到,原本卢洼村收成应该是很好的,尤其是这几年,但是很意外的,每年到了收割正忙的时候,老天似乎和他们作对似得,将他们收到一半的麦子一顿蹂躏,几乎将他们心血毁于一旦,而由于关山哩麦子黄的比这里稍微早个一两天,所以这几年每年的收成都要比卢洼好,这让卢洼村的众人都心中憋着一股火,今年,明显的这火就可以发泄出来了。他们也丰收了,不会比关山差多少,甚至更好。
“差不多吧,我也晓不得。我听我爷爷和我舅爷爷说,今年两个地方收成应该差不多的。”李国林说。
“嗯,今年收成都好着呢。”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由于长期煮茶喝而变得黑黄的牙齿。
李国林没有说话,那人朝着二人笑了笑道:“你们耍去吧。”
二人这才得到解放,尤其是李国林,绷紧的神经也瞬间放松了许多,不熟悉的长辈问话,那种紧张的感觉,李国林如今已就有点怯。
随即,二人站在原地,互相盯着对方,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
“还去么?”这已经是李国林走出家门之后第二次问旺明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声音小,一次比一次没有激情。
“不知道。”旺明也满是不解,怎么着才走了几百米而已,就遇到两个熟人,而且每个都是问题一大堆的那种。
“走走看吧,要是一会遇不着别人,我们就去,要是还碰见其他人,我们就不去了。”李国林摆了摆手,说道。
只是,老天似乎也和二人作对一样,没走出多少,就又有一个阿姨从自己大门走出来,看见二人之后又是一阵亲切的问候,尤其是对于李国林,更是十分关注,问了许多问题。
李国林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却有一种明悟:土地,庄稼,对种地的人来说,真的是命根子,土地的喜怒哀乐简直比他们自己的喜怒哀乐还要重要,他们坚信着土地是不会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