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通过去是一个排水沟,每次下雨的时候,高处的积水都从这里流淌,一段时间下来,这里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排水沟,无论是夏天的雨水还是冬天的雪水,甚至是冬天的积雪,人们扫完之后也会倾倒在这里,它的存在,为村里人解决了一大难题。
只是,现在那个排水沟不能简单的叫做排水沟了,该叫做“臭水沟”,村里许多人为了图方便,将生活垃圾也倒在水沟里,让水沟变得臭不可闻,每次有人经过那里,都要捂住鼻子。
卢洼村和关山村不同,卢洼村是从山顶蔓延到山腰,山底没有人。而那个排水沟也是从山顶蔓延到山底,将村子分成了南北两半,那一条土路就是横过那个排水沟,接连村子南北的要道之一,舅爷家就在这条土路边上靠北边。
李国林蹦蹦跳跳走了过去,原本的疲惫和不耐一扫而空,兴冲冲的推开两扇有些破旧的木门。
爷爷和舅奶奶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娃娃就是有劲,他们这十几里地走下来,都有些累了,恨不能立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还这么有劲,还能跳起来,到底是身轻。
“旺明?”李国林喊了一声,左顾右看,没有发现目标,便朝着上房走去。
“他爷爷,到了,你先到上房坐着休息一会,我去给咱们准备晚饭。我看一下两个娃娃在哪呢。”舅奶奶走到上房台子低下,让爷爷先进去,自己一边放下手中的袋子,一边朝着旁边的厨房走去。
爷爷应了一声,也不客气,这里他也来过无数次了,很熟悉,跟在李国林之后也掀起门帘走了进去。
李国林走进屋子,嘿嘿一笑,旺明在炕上睡得正熟,他看了一下周围,门后面有一个笤帚,当下一笑,从笤帚上面折下来一根,轻手轻脚凑到旺明鼻子跟前,爷爷责备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止,李国林将那根细枝凑到旺明鼻子前,往他鼻孔凑了凑,旺明鼻子动了动,打了个喷嚏,翻身继续睡,李国林顿时乐了,继续在他鼻孔扫了扫去,弄得旺明痒痒的很,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硕大的脸盘,迷糊之中就是一声惊叫,半天才抱怨道:“干啥吓人呢?”
李国林只是嘿嘿笑着不说话。
爷爷脱了鞋,上炕之后才问道:“旺明,你爷爷到哪里割麦去了,几点回来?”
旺明这才注意到爷爷也来了,赶紧爬起来将枕头收了,说:“姑爷,你也来了,我爷爷到河湾哩割麦去了,没说几点回来,不过快六点他就回来了,还要回来做饭呢。”
“现在都五点半了,你爷爷快回来了,你怎么还睡觉呢?你爷爷没给你交代着烧水么?”爷爷笑了笑问道。
“没有,我们这几天天天喝的稀饭,吃的馒头,不用烧水的。姑爷,你喝水不?我给你倒去?”旺明问,他现在不过五岁多六岁,还是个很乖的孩子,远不是数年之后的模样。
“不喝了,你不用倒了,对了,你爷爷这两天割了多少麦子?”爷爷问。
“不知道,反正这两天爷爷一直在河湾哩割麦,河湾哩一共就三四亩,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旺明不确定地说。
爷爷点点头,不再说话,李国林看着旺明,眼睛贼兮兮的看着他,旺明同样不甘示弱,只是做不出来那种贼兮兮的样子,两个大眼珠子瞪着李国林。
“他爷爷,这有黑糖水(红糖),你喝上些,这十几里地,都乏得很,喝一点润润嗓子。”舅奶奶掀开门帘,手里端着两碗黑糖水。
“我也要喝。”李国林和旺明二人同时说道。
“都有,都有。”舅奶奶笑道,随机看向旺明道:“你今儿又睡了一天?你爷爷中午怎么吃饭?”
旺明从炕上下去,朝着厨房跑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爷爷走的时候拿着馍馍,中午我给送了两瘪子(电视上经常演的军用水壶、绿色)水,他喝水吃馍馍的。”
李国林接过一碗黑糖水,一口一口抿着喝。
“他爷爷,先坐着,一会儿他舅爷爷就回来了,我把饭也就做好了,咱们就吃饭。”舅奶奶说。
“亲家你先忙着,不用管我的。”爷爷说。
时间跳动,当李国林喝完两碗黑糖水,准备将第三碗凉凉之后喝的时候,舅爷爷回来了。
大半年不见,舅爷爷依旧是那么瘦,只是这几天的农忙看上去他累坏了,不像过年的时候,红光满面的。
“他爷爷过来了,国林也来了。”舅爷爷将镰刀放在台子上进来准备洗脸,就看见了爷爷和李国林,笑着问道,同时从口袋里拿出半包红兰州,双手略微颤抖着从中拿出一支递给爷爷,又给旺明说,“给你姑爷找个火去。”
舅爷爷从来不抽烟,但是身上却一直都带着烟,这是他原本当会长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而他的双手,或许是由于一辈的的操劳,所以他的双手拿着小巧的东西的时候,一直会抖个不停,反而是大件的略重一些的东西,他却能够十分稳妥的拿起来。
“关山哩今年收成咋样?”舅爷爷一边洗脸一边问。
“今年和往年差不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