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囱轻烟飘渺,夜空如洗,冷风肆虐,院子里红灯高高挂起,朦胧的灯光将夜的黑暗略微驱散,星辰隐去,夜幕更加深邃。
细小的旋风带起声响,鞭炮响过的碎纸随风漂浮,黝黑的门扇随着冷风咯吱响。
地上炉子火焰正旺,驱散了寒冷。炉子上,铁锅传出沸水的声音,锅盖不断抬动,水汽蒸腾,变幻莫测,一缕缕诱人的香气溜了出来,钻进鼻子里,更是挠心。
炕上,众人围着炕桌,炕桌四方四正,是桦木做成,桌上是满满的瓜果,还有冒着热气的饭菜。边上,爷爷缓缓从口袋中拿出一踏钱,都是去银行换的新的一块、五块,数了数,爷爷将钱交给爸爸。
李国林眼巴巴看着,每年最兴奋的时候,大约就是现在了,每个孩子,对压岁钱都情有独钟,虽然,很多时候是被爸爸妈妈“骗取”保管,但是能够拿到咱新的人民币的感觉,是难以形容的,李国林自然也不例外。
“今年,两个娃娃都上学去了,就多发一点,一个人十个圆吧。”爷爷略带笑意,看了看李国林和李芳林,又徐徐说道:“我和你娘就不要了,你给两个媳妇子一人五十,你两个一人一百吧。”
爷爷交给爸爸的新钱刚好是三百二十块钱,一分不差。
爸爸数了两张五块交给李国林,道:“压岁钱拿着,明年可要好好念书,不能再贪玩惹事。”李国林点点头,满心欢喜的结果压岁钱,使劲搓了搓,拿到钱的感觉真好。
随后爸爸又递给李芳林两张五块,同样说道:“压岁钱拿着,一样要好好念书,在学校照顾好弟弟,在家里也多帮爷爷奶奶做家务,你现在也大了,不能像以前那么贪玩。”
李芳林点头,也笑着借过钱,不过,没有像李国林那么土鳖的搓来搓去,而是交给奶奶代为保管。
奶奶接过姐姐的钱笑道:“攒到一起,将来买嫁妆。”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
爸爸又分别数了五十给妈妈和二妈,道:“你两个都攒下私房钱呢,就不多给了,衣服来的时候都买了,这五十块钱,出去遇上那个娃娃要给压岁钱,给了就好了。”
妈妈和二妈接过钱同时道:“我们那里攒下私房钱,挣一点钱,都被你弟兄两个手把衙门的拿走了,还哪里有多余的钱。”
随后爸爸又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取出暂新的一百的,分别递给爷爷和奶奶,道:“这是我和宝宝给二老喝茶的,有时候我们不在家你们生病什么的,也买个药。”
爸爸和二叔回家就将挣来的钱交给爷爷保管,此刻拿出来这些也不过是表达一下心意,毕竟过年着呢,而且,一年才回一次家,买点衣服什么的礼物,那里能够表达一年时间的种种感情,这除夕夜的年份,也仅仅是将一年辛酸藏在背后,笑着抓紧这难得的幸福罢了。
“你把钱都给你爹了,你两个还给啥钱,你都也要花。”奶奶虽然嘴上数落,但是笑着将钱接了过去,小心的收在口袋里,一年不见,数不尽的辛酸背后就是为了这几张小小的纸片。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奶奶将心中的酸楚掩去,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大过年的,你看我这……”
一阵沉默,谁也没有说话,沁入心脾的幸福弥漫,团圆,欢聚才是这一刻的主题,可是,这一年的点点滴滴,谁都明白,这一个年,过得有多么不容易。
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屋子里,一家人一年的团聚。
二叔率先打破沉默,道:“嫂子你两个把肉给捞出来吧,现在估计煮好了。”
妈妈和二妈应了一声,从炕上下去捞肉。锅盖掀起,水汽翻腾,扑鼻的肉香味不断刺激李国林的神经,他耸动鼻子,咽了口唾沫,将手中的钱塞到奶奶手里,立刻爬下去。
“先到炕上等着,捞好了晾一会再吃。”妈妈看到李国林下来,立刻将他拦住,这沸水里面刚捞出来,怎么能直接吃。
李国林不甘的看了一眼,道:“那我出去尿个尿。”
“台子上灯拉开,尿完之后进来洗手。”妈妈拿衣服给他披上后嘱咐。
万籁俱寂,村子里一片幽静,这个时代,烟花只能从电视上、报纸上看到,所以,当每家每户都在家中团聚共度除夕的时候,寂静就成了村子唯一的声音。而不断呼啸的风声也只是为这份寂静更添几分苍凉。
李国林盯着天空看了一会,虽然没有阴云,但是也没有星星,月亮也在捉迷藏,此刻还没被找到。
匆匆尿完,李国林洗完手,立刻让嚷着要吃肉,原本的压抑顿时一扫而空,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今年村里……”爷爷听到爸爸问村里面发生什么事情,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到底是做过教师的,虽然爷爷平时话不多,可不意味着他不会说,尤其是高兴的时候,爷爷说话更是停不下来。
一边吃肉,一边喝着很少能喝到的果汁饮料,又有春晚精彩的节目看,李国林开心不已。
今年的春晚和往年的不一样,今年的春晚是彩色的,他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了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