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寨小学到关山村，不足三里路，每天都有一群孩子成群结伴的在这条路上嬉闹、追逐和走过。
这条路，承载着他们太多的快乐，便是路边的小河和靠着路的高山，都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游乐场。
这是1996年严冬，这条路被大雪覆盖，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装扮在这群山之间，却又连接着一个个小村庄，然后静待着那一群天真顽皮的孩子在这白雪上留下他们的脚印，留下他们的笑声。
今天是腊八节，昨天晚上彻夜的风雪让着一片山脉都变成银色，银装素裹，为这群山平添了一份苍茫。
这不，立马就有嬉笑声打破了群山之间的寂静，不过，并没有惊起群鸟飞绝，这个时间，便是麻雀也不多见了，等来年燕子筑巢屋檐下，绿柳抽嫩芽，小河冰消人难过的时候，就可以上树掏鸟蛋了，到时候拿健力宝瓶子截掉一半，铁丝箍个把，生一堆火，就可以煮鸟蛋吃了，说不定，还能是一时兴起，找到马尾一根，将鸟蛋勒成几份，几个人分着一吃，就是结拜的弟兄了。
小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而我们的主角，李国林，就跟着一群大孩子踩着积雪，冒着寒风，顶着黎明的微光，踏上了上学的路。
李国林生于1990年十月份，四月份过了六岁生日，目前虚岁七岁，也能跟着大孩子去学校卖馒头了。
每天那个缝纫机扎的简陋书包里面一个苏打粉放少了的馒头，两本用的有些发毛的旧课本，一个爷爷给钉的练习本，还有半截铅笔和从姐姐那里吵着闹着要过来的半块橡皮。
将自己的家当斜挎在肩上，脚下积雪踩得咯吱咯吱直响，哈了一口气，一团在黎明的微光下略微可见的水汽喷在手上，让有些龟裂的双手略微的暖和一些，原本五点多就起床带来的困意，也被刺骨的寒风刮走。
李国林有些不情不愿，本该在被窝里面，在烧炕上睡觉睡到自然醒，现在却要冒着寒风去上学。夏天还好一点，这里夏凉冬更冷，夏天还可以和同学们一起玩耍，现在却要遭这份罪。
抱怨归抱怨，李国林还是小跑着跟着这群大孩子，生怕他们把自己给拉下，这从庙下面过来，走过磨路上的时候，旁边还有一片坟地，据说有人还看到过鬼火。
这天本来就不亮，加上风声呼啸，要是真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他还真没那胆量。
“小林，今儿到教室，你和我换一下座位吧，你坐在前面挺冷的，我旁边有炉子，你坐那暖和一些。”姐姐李芳林筒着手，抱着书包说道。书包抱在胸前，可以让迎面而来的寒风碰壁。只是双手就有些受罪了。
李国林将书包也学样抱在胸前，哦了一声。
“芳林，咱们两个换吧？”刘友仁听见姐弟两谈话，插了进来。
“有人，你到我班里来，我就在炉子边上坐呢，咋样？”打开话匣子，大家也不沉默了，听到刘友仁的话，郑海顿时嬉笑着说。
不过这话，明显是炫耀，刘友仁是一年级，郑海是六年级，两个班，两个教室，让一年级的学生去六年级上课，这不是明显给老师和家长抽你的借口么，现在的孩子真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果然，郑海的炫耀立马就引来了其他人的口诛。
“不就是坐在炉子旁边么，吹啥啊，防着把毛给燎了。”杨晓故作不屑，嗤笑道。
“就是，一个破炉子，回去我让我爸给我做个，我提到学校去，还能上面架个炉齿烤馍馍呢。”杨明也接着道。
郑海在他头上抹了一把，笑道：“吹牛吧，从第一次下雪，你就说让你爸帮你做个炉子，到现在还有几天就放假了，也没见你把炉子拿到学校烤火。”
“放屁，我爸说给我做，就一定会给我做的，他只是这些日子一直在山里面打兔子，没时间。”杨明有些恼羞成怒，郑海的话明显戳到了他的痛处。
杨明的爸爸是一个老实的庄稼汉，靠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现在秋种已经过去，大豆胡麻都收了，就连洋芋也都藏在窖里了，庄家人都闲下来了，不过杨明的爸爸自己做了一个猎枪，偶尔上山打些野鸡、野兔什么的，解解馋。
李国林听大人说杨明的爸爸杨七十年轻的时候当过民兵，现在三十出头，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现在家里没事干就想着以前的光辉岁月，自己做了个猎枪，买了点土火药，一个冬天到也会有点收获。
杨明说是他爸忙也是有道理的，村里面几个打猎的那一天不是早出晚归。
只是，心中的冷落和孩童的意气，依旧让杨明有些不满。
“哎，明子，你爸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打到什么了？”杨国强对于杨明他爸那杆猎枪可是爱的很，只是杨明他爸对那猎枪也宝贝的很，从不让外人摸，所以杨国强看着眼热的同时对打猎也有些向往。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等着杨明的回答。
现在大雪封山，去一趟镇上可不容易，而且，现在肉也贵得很，不是每一家都能买得起的，有的人家一年也就吃一次肉，大年三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