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以往,这个时候我一定全然无错,不知应该怎么做。但是此刻,我的感觉直接隐约告诉我他在靠近,而且,非常直接。
当即起手提刀,横前一档。双手瞬间如接江潮海浪,刀柄刀背鼎力之处,都是感到手上刺地生疼,如再火烧。
他身形再现,刀身竖直与我横刀相对。本来便是寒光四溢的刀锋,此刻似乎可见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笼罩锋面,随着刀面,越向刀背越发稀薄。
我双目惊视,脑海中瞬间跳出一个词:“势!”。
势,入段的另一个特征。无论什么兵器,随着出招可在锋面或是周身裹上一层如雾一般的气层,尤以刀剑显著。入肉即伤,刀至则裂,前后两轮伤害接踵而至,任你铁铸的护甲,也是难当一二,更不用说血肉之躯,血不喷则人已灭。
刀势一现,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死亡的气息。
我只是下意识般做着躲避和抵挡。而段世峰也似乎不想再做过多的变招,正面如潮劈砍。自己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就觉得力道顺着双臂传至全身,自己后退途中就连脚掌都是生疼。看着他的动作,我的每一次格挡,都是换来双手的麻木颤抖,看着他的刀身裹着刀势砍入我的刀面,留下令人惊心的齿痕,我只觉得自己手中的刀随时可能彻底断掉,死亡的气息似乎伴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向我逼来。
他猛然大叫一声,回身再是一记力砍,面前“铿”地一声脆响,手上猛然失力,猛烈的气流卷着冲击直达胸前。我脚下终于不稳,身体再次向后飞出。后背随着“咚”地猛响,一口甘甜从胸腔涌上,“噗”地喷溅了出来,落得满地如花般绽放的血迹,竟是满目的一个“惨”字。
我意识清醒,却是头脑眩晕,挣扎抬起脑袋,只见近十步之外,段世峰慢慢由出手的姿态站起了身子,肩膀随着呼吸起伏,竟是也喘了起来。他直了身子,刀身再立身旁,手腕一旋,刀锋向外。
“哼,能够让我以入段之势出手,我真的很满意你的表现。”他缓了缓,声音显得不屑而冷血,抬脚慢步向我走来,道:“不过你也只是个虚张声势之徒,你背后的第二把刀,就留给你做祭吧!哈哈~”
他的笑声,在偌大的擂台之上竟然是恍若回音,令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心中更是惊颤。
我嘴角挂血,抬起右手,手中的大刀此刻已经从腰身那里整齐地断裂,刀尖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这就是势?”心中终于感叹,“当真是厉害了……看来,剧本超出了我的预料还真是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啊……”我自觉这下已经再没什么可以抵抗的了,心头反而淡然了些许。虽然作为预防极度的万一,我借口身体有恙,如果出现极端情况,还请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救我。而端木的能力,现在我已不能期待更多,“或许这家伙的快刀也能让我去的利索点。”这个时候我竟然不是很担心即将到来的死亡了。
“这就是势……”我又重复了一遍:“刀并不是快了多少,却是带动了周围的空气聚拢成了一层,威力也是大增……原来书中说的,就是这么一番情景……”毕竟是近身看得清楚了,这刀势的情况在我的意识里竟然是不断凝实,如同立体,渐渐具象。
“嗡”地脑中一声闷响,一个词猛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入段起势。”
“入段起势,入段起势……”,我简直走火入魔,鬼迷心窍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中不明所以,却是顷刻间不知把这四个字重复了多少次,就好像一片黑暗的石洞内,我看到了一点外面透过的光亮,而我知道只要打破这堵石墙,背后就是天地!
被死死攥住的线索,在我因为放弃而淡然的内心渐渐地掀起滔天巨浪,海浪声如同龙啸,翻腾只在天地之间荡起猛烈的震颤。风起云卷,天空云漩聚拢,海面翻腾成涡,大海深入不见光亮,只剩下神秘莫测。
随着一声通天巨响,世界都是跟着摇颤,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云层瞬间洞穿。那一刻,四处消弭的云雾,与怒啸的海浪相互纠缠在了一起。光线开始透过阴霾,将天空的昏暗压抑如虫茧般丝丝剥离,光明重临人间,一切都是被镀上金色,大海都是变作金的海洋……
是的,我的心境竟然是顷刻之间经过了一番彻头彻尾的洗礼。那根紧绷的弦此刻一声作响,我脑海瞬间如同开窍,不自觉地蠢动呢喃一句:“不是莽劲,是巧力。”
手臂猛然震颤一下,手中的断刀被我“呼”地扔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段世峰手起刀落,只是手腕一甩便是把断刀荡飞开来,最终哼笑:“垂死挣扎总是显得你们是多么可笑的存在。”说话声中,脚步不停。
胸口依旧隐隐作痛,但领悟,却令我的丹田一股热流瞬间涌出,席卷整个身体经脉,身体自觉一阵莫名的清爽。右手向后撑着石柱,微微用力,身体借势站了起来,调整了脖颈,呼吸也是眨眼通畅。
我面色平静,感到目光中都是有种看破一切的淡然。
段世峰此刻距我5步距离,见我这番模样心中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