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气,如同凝固一般。尽管车窗外的景物飞逝而过,尚且留下些许的残影,但是在我的心里,这所有的一切,却是如同停止一般,毫无生机与希望。
不是我不懂的欣赏这沿途的美景,只是是我的心似乎已经死去。我能够拥有的一切,似乎已经在那么一刹那全部砰然倒塌,只剩下没有任何希望可言,尽数被迷雾遮蔽的未来。
所有的这些,只因为,高考的落榜……
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高考落榜,或者说发挥不理想,根本就只是一次刻骨铭心。更有学生会戏言:“没有高考复读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待得时间一长,它,也仅仅是一次失利,而不再是让人追悔莫及的事。至少很多过来人都是这么说的,只要努力了,奋斗了,何来的遗憾?
心里不知么告诫自己多少次,可每当我回忆起那每场考试的的最后几分钟的无助,我的心便是死一般静寂,仿佛深埋在万古寒冰之中只剩冰冻——我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从小到大,无论是业余爱好的全面发展,还是学生本质的学习任务,我可以说从来都没让父母操过心,甚至前面的小学升初中,再升高中,我都是一个人就走过来了,父母那里,所需要做的只有等待我的消息,不必有任何的担心。
但是这一次,我真的失败的很惨……
从第一场的语文考试开始,所有的一切就都仿佛是重复的剧本。两天四场下来,连续四场的大脑空白,我甚至不知道我究竟是在做什么,只记得面对印满了各种题目的白花花的卷子,我竟然感到无从下手……
下了考场,周围的人看起来也是有喜有悲,但是,他们多少会有理想的大学,已坦然去面对以后的人生叉路口,可我呢?也许,连大专都是奢望了……就此我将与大学无缘……
我知道,那天晚上父母会在家里等我,即使不是等待一位常胜将军的归来,也会像往常一样,等待让他们骄傲的儿子回家吃晚饭。但这次我没有回家,我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心情回家。借着路边的公共电话跟家里打了声招呼,便是坐上了去海边的火车。家里人也没有多问,只当我是难得一次的要在奋斗过后的疯狂。而他们只需要等待一个月后的考试结果就好。可我知道,这一次,我根本给不出结果了……
这是趟开往海边小镇的火车,已经很难见到的那种绿皮车。车上的人不多,可以说的上空荡。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四周没有人,没有空调车的温度,只有悬挂在车璧上的风扇在来回摇摆,火车有节奏的与轨道的接触声接连不断,两者就这么成为我一路上唯一的伴奏。
漫无目的,我其实不知道要去哪里。虽然跟家里说的是散心。可是,我真的是散散心?此刻的我,越是希望静下心来,越是感到心里的无助。一种想要就此别世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便在我的心里扩大,如果一团黑色的云雾,不断地吞噬,不断地,直到把我的思绪完全的笼罩……
离开吧,就此离开这里吧,在这里,人们记住你的,将只有失败,在这里,你将没有任何价值,在这里,以后的你,将只是个小丑……
内心一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催眠着我已经没有任何思考力的内心,甚至是周围的天色开始暗淡下来,我竟然也是丝毫没有发觉。
下车,本能般的走动。当我回过神来,周围已经一片漆黑。我的脑袋就好像沉沉的睡去一样,眼睛也感到朦胧。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到了什么地方。听着附近的海浪声,还有脚下的软沙,这里,肯定是海边。但是,没有月光,没有星光,没有灯光……周围是完全的夜色,伸手不见五指,就好像我是在闭着眼睛……
“这是哪里……怎么……”一阵海风吹来,海腥味冲进我的鼻子,让我不由自主地浑身打了下颤,心中开始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沙沙……沙沙……”在海浪声掩盖下,似乎有着阵阵的脚步声出现,可是……这……怎么可能会有脚步声,根本什么都没有。我慌了,有些昏沉的脑袋因为紧张,冒出了丝丝冷汗。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害怕的感觉,甚至嗓子里开始发干,不自觉地吞咽起来。
围拢在身边黑色开始有点褪去,似乎周围开始可以看到一些。低头看看伸出的手,已经可以区分五指的轮廓。天上开始有了些星光,只是似乎有雾气充斥着周围的空气。浓重的雾气,仍旧是阻挡着视线。
“啊~”恍惚间,本来安静的四周被一声明显的惨叫划破,就好像手划过丝滑的绸缎,忽然手掌下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我心头不由得一惊。“是人!”
四下看去,虽然不见任何人的影子,但是那个叫声的凄惨,以及那种颤抖的声线和因为持续的伤痛产生的抽搐感,让我眼前直接就可以浮现出来这声音的主人是一番什么模样:伤口在身上瞬间裂开,皮开肉绽引得鲜血迸裂,眼睁睁的接受自己生命逝去,却是无能为力,只能在本能驱使下,发出一阵对死亡恐惧的惨叫。
暗淡的空气,开始透出些许红色,是的,带有点淡淡粉红色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