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深沉的夜,乌城的灯火渐息,城外更是一片漆黑。
西南方的白水岸边,风吹树枝不时发出尖利的啸叫,就是这样阴森无人的旷野密林中,石林和符元却双眼放光,紧紧注视着不远处幽暗明灭的鬼火。
这里是符家坟地,自从出了所谓的水鬼伤人事件后,本就行人稀少的坟茔野地,更是人迹绝无。何况是在夜晚,普通人双眼夜盲,哪能像他二人这般将四周看得清清楚楚,出来无疑是自寻死路。
霍元三十多岁,圆脸圆身,十足的像个掌柜,很多人被他这样的外貌迷惑,其实他不但精通草药,自己的医术和信誉,在乌城深受民众和官府信赖。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南疆符门符兵堂、傀儡堂和符咒堂三堂中,符咒堂的外堂弟子出身,有着一手符咒捉鬼的绝技。
这个家伙好鬼成痴,那日说起了五毒断筋咒,开始还言辞闪烁支支吾吾,一听说过两天石林要到城外西南符家坟地上坟,并且打通了木家城卫军的关系后,主动要求同去夜探,因为此前店里的一名伙计,也是他的弟子,就丧生在白水河边。
他还保证推荐石林去师门符咒堂试试,看能不能交换到五毒断筋咒的根治方法,总之只要带他一起去捉水鬼,这家伙什么都可以做。
石林想了想,也是好奇心起,虽说在白日不大可能撞鬼,但是将此事弄个清楚,不也是璇姑所讲,明智、晓彻、探究的修真者宗旨吗?
于是答应和霍元,带着他两名弟子,选在后日夜晚,通过城外城卫军守卫,来到坟地边的树林埋伏。
霍元的两名弟子,一个去坟地边,一个去河边先去查看动静,夜晚的风越来越大了,深秋寒重,等了快三个时辰也不见他俩回转,石林略微忧心道:
“这两人会不会有危险?不是说你的一名弟子就命丧于此吗?”
夜风吹得霍元浑身胖肉一抖,眼冒精光的道:
“嘿嘿,这次有了防备,这两人身上有甲血,是一种符咒堂专门豢养的甲兽,它的血能避鬼物,况且手上还有符兵堂的符剑,就算是厉鬼也难逃剑下。”
石林听的心里一动,也不知符兵堂的符剑,威力比自己的符兵如何?
霍元以为他不信,又说道:
“实话跟少侠说,这二人非我的弟子,乃是主家派来的符师,身手在年轻辈中绝高,我也非其对手。我们早有打算到此地数里范围探个究竟,无奈城卫军对霍家人.。”
说道这里似是觉得话多了,连忙打住,正好脚步声传来,那名叫霍玄的弟子,去坟地周边探查返回。
只见霍玄满脸愤恨,原来分开后这三个时辰,他根本就哪都没去,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昏了,丢在草丛里直到现在才醒来。
“两位还请不辞辛苦,与我一同寻找霍容,我恐他也凶多吉少。”
霍元闻听霍玄诉说后难堪至极,刚还在吹嘘主家派来的人多么厉害,这么快就让他脸面无存,最主要是万一霍容真出了什么不测,那他可不好对主家交代,一咬牙拿出一支二寸长小小木剑,递给石林道:
“这是符剑,以真力催发即可涨大为三尺长剑,三个时辰内坚不可摧,专克鬼物,可用五次之多,少侠慎用以防万一。”
石林顺手接过,他并不认为这小东西,比自己手中的蛊傀儡更好用,不过能克鬼物挺让他好奇,再说白给的谁不要?
三人顺着白水岸边行去,白水堤坝为了防洪,垒得高出地面数丈,走了数里来到一颗粗壮的柳树旁,石林示意两人止步,用手指着靠岸边的一面,满是杂草、乱石、淤泥遮盖的一处河床道:
“那里有血腥气。”
霍玄刚要点起火把就近照着,被霍元制止道:
“除非万不得已,点起火把我们自己就成了明处,更是什么也发现不了了,还是用夜明咒。”
霍玄钦佩的点头称是,两人闭目嘴里默念,再睁眼时二人眼冒绿光,倒很像两只鬼物,这似乎是种能在夜间,让人目光极远的法咒。
石林倒是无所谓,他早已能在夜间视物,也不多解释更不询问。
霍玄扒开杂草再看时,见这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六七尺宽的黑洞,还有不少河水倒溢出来,里面不知深浅,除非下水进去查看。
两人相视一眼,不解石林是如何能看到的,要知道这里毫不起眼,与其他地方根本没两样,他就算有夜视之能,也不大可能发觉。
霍玄正要毛遂自荐下水查找,忽见石林示意两人赶紧藏起来。
随后将石块杂草胡乱掩盖了下,三人动作敏捷的躲到树后。
霍玄掏出一张长条状符纸,贴在石林身上,只觉得一阵清凉过后,似乎呼吸都变得轻了些,原来此符能起到收敛气息的作用。
三人不敢多话,就听见一阵咕嘟嘟的水声,那水洞里爬出一个黑乎乎的人来,探着脑袋转向四周,用鼻子嗅了嗅,低声发出嘎嘎的怪叫声。
紧接着从洞里又冒出三四人,其中一个在暗夜里也能看出,周身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