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如今这儿也死了,就只剩下一位满面哀恸的母亲站在堂下接受众人致礼。
太岁和白映秀站在张萍身边,却又保持了一个符合礼法的距离。既不会让好事者腹诽他们之间的叔嫂关系,又带一帮手下来表现出对亲人的支持。
维持秩序的手下都是太岁带的-----众人是这么想的,表面上看起来也是这么一回事没错。
可事实上,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中至少有一半以上出自张萍的手笔。甚至可以说除了白家骨干外,出现在这里的全是张萍的人。
这是证明,也是表态。
证明一个女人虽然在丧夫后隐居幕后多年,但她却从来没有闲下来过。
表态一位母亲在丧子之后会倾其所有来为儿子报仇。哪怕与向着仇人的小叔子当场决裂也在所不惜。
所以今天过来上香的客人都感觉到大堂中有一股微妙的气氛。
白家的众多骨干刚到场便察觉到了这一点,也不约而同的在心中对这个不知感恩的女人泛起一丝恶感,可碍于这是葬礼现场,加上身为当事人的太岁都没有表态,所以他们也不好发作。
太岁面带微笑,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或者说-----在等什么。
“城南兄弟会屠老板送上花圈表心哀。”
一声长调传进门口。
听到这声“唱客”,白家众人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唱客是中海自古便有的习俗,只要葬礼达到一定规格,便会在门口设立一名专门把客人名字唱出来的小弟。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随着改革开放以来这种习俗已经逐渐消失在时代浪潮中。唯一还会用的仅有一些道中人士,而且还有着非帮会骨干领袖不得设等的诸多规矩。
非帮派骨干领袖不得设,这句话再和张萍设立唱客之前完全没有与白家人打过招呼联系起来,就不免有点微妙了。
随着唱客声音落下,一名五大三粗剔着光头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先是走到堂中上了柱香,然后才转过身对张萍鞠了鞠躬,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
“嫂子,请节哀。”
然后便在张萍的回礼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随着唱客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断响起,越来越多例如“西城九蛇帮”“北城东阳会”“南城新罗社”等社团大哥出现在葬礼现场。
而且他们的举动出奇一致,都是上香,鞠躬,调头就走。
白家众人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太岁,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一名穿着黑色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看向一旁的太岁。
太岁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老者脸色阴晴不定,犹豫良久,狠狠一咬牙,便也无所顾忌的说了出来。
“我跟了你二十多年,你年轻气盛的时候老头子就跟着你,你被其他社团追如丧犬的时候老头子也跟着你,等你功成名就成功登顶了老头子自感力不从心了,也就想着退休下来。这么多年你对退下来的兄弟们都很好,今天也是因为听说你侄儿出殡我才撑着一把老骨头来露个脸。但有些话……有些话老头子真的不吐不快了!”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小,登时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成什么样了?”老者须发颤抖,越说越来气。“什么兄弟会,什么九蛇帮,这些扯上几个人就敢称雄称霸的垃圾帮会什么时候也有资格来参加白家人的葬礼了!?放在以前老头子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可现如今-----现如今他们是怎么做的?”
“一个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对白家当家家主正眼都不看一眼招呼都不打一个!我就想问问,白家还是白家吗?白家什么时候可以由一个女人做主了!?”
字字诛心,落地有声。
这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心中均有些忐忑太岁会做出何等回应。
哪想老者不等太岁说话,又是接道。
“我知道今天这逼你表态的话说出口以后会给你带来多大麻烦------但老头子我不吐不快,不只是我,帮里兄弟们估计也都是这么想的!太岁你念情重义,兄弟们都明白。可有的人她不值得你这么去做啊!”
张萍冰冷的目光射向老者,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的人应该是我吧。”
“是不是你你自己明白。”老者不甘示弱的与她对视。
“我一个妇道人家想为儿子办一个体面的葬礼难道也不对了?”张萍脸色越来越冷。“还是说我的行为触动到你们这帮大男人脆弱的自尊心了?”
“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老者反驳道。“我奉劝你一句,做人还是认清点现实好。今天你有的东西都是白家给的,白家想收回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眼见场面越来越混乱,太岁反而不紧不慢的点起一根烟,面带微笑的问道。
“你们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