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声招呼,赵庆之又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家真是有口福了。”
说罢,他从身后拎出一个大大的麻绳袋,里面装的都是水果。
“东洋的红富士,永川的黄花梨,泰国的皇帝蕉。我听说安厅长要来学院视察工作特地让国外的朋友订的,价格可不便宜------咦?陈老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肚子不舒服吗?”
大中午喝了一杯白酒,陈清扬的肚子的确不怎么舒服。尤其是看到赵庆之提出那个袋子上标着“特惠价20元,北市场小溪超市”的标签后-----头也开始不舒服起来。
而接下来安厅长的反应更是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了。
安民哈哈一笑,无视赵庆之的调侃亲自上前接过袋子,还大力的拍拍他肩膀,熟稔的态度就像一位长辈看到晚辈那样。
“人来就好了,还买这么多贵重的礼物干什么?吃过饭了吗?想吃什么我让小林去叫服务员上。”
小林就是他的青年秘书,此时也起身笑吟吟的站在安民身后。
这下众人也有些不自在了,甚至连自以为深知赵庆之底细的唐秋语眼中也流露一抹诧色。
显然,赵庆之就是刚才与安民通话中的“小友。”
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交际圈,能认识一两位厅长并不是非常值得夸耀的事情。
可除了认识以外,还能让对方称呼你为“小友”,甚至还以平辈的态度交谈,尤其当此人还是美院中一名小小的老师-----这未免就有些古怪了。
“谢谢安厅长,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赵庆之微笑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别人给你面子叫好意,你真拿捏着不放那就叫矫情。
花花轿子众人抬正是这个道理。
一番客套下,安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赵庆之则是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唐秋语身边,坐下时还冲她微微一笑。
他知道自己不在的时间里这个女人承受了多大压力,他甚至知道她为了照顾“昏迷”在床的自己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5个小时。这点从岳母安琦琦离开时在他腿上留下无数淤青和唐秋语有些苍白的脸色就不难看出。
唐秋语给了他一个责怪的眼神,怪他醒来了也不通知自己一声。但碍于太多人在场又不好发问。想用脚踹他一下又担心他身体刚好还很虚弱而不敢用力,所以脚踢到一半又卸去力量,看上去反而更像小情侣间的**小动作。
这些动作都发生在被桌布覆盖的桌下,所以旁人都没能察觉。
安民让秘书小林去点了几个菜,又转过头来对着赵庆之笑道:“现在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完全好了,谢谢安厅长关心。”赵庆之知道他是那天与吴秘书同行去警局的人之一,所以也没有隐瞒什么。
“能去学院上课了吗?”
“可以了。”
“那就好。”安民爽朗的笑了起来。“我可是非常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你那篇发表在报纸上的讲说我也看了好多遍。任何一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把老师当成是一种职业,这个国家就病了-----还真是一针见血的批判哪。”
“安厅长见笑了。年少语轻狂,这些话做不得真的。”
“不,一定要当真。如果每个老师都像你一样拥有这种认知,那我国教育界何尝会被其他国家拉下这么一大截。”
众人愣愣的听着两人聊天,除了干陪着笑竟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只是偶尔投向陈清扬朱进两人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可怜的小丑。
一个搬起石头却把自己脚给砸了的小丑。
人家安厅长不仅早就认识赵老师,甚至对话中流露的还尽是不留余力的欣赏。结果你们竟然当着他的面不断诋毁对方,这不是小丑是什么?
陈清扬低着头,脸色十分难看。
他能感觉到战友朱进投来求助的眼神,却无法回应对方。
难怪林伟业这只老狐狸不愿参与此事,想必是早就得知内情了吧。
虽说他也奇怪本该一醒过来就被警察刑事拘留的赵庆之为什么会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但这种时候再纠结这些问题已经没有意义,只能将希望放到想整他的幕后人物身上,希望对方有远超安厅长的影响力,这样他才能扳回一局。
他想保持沉默尽快结束这个漫长的饭局,有人却不愿意放过他。
与安民聊了几句后,赵庆之带着一脸微笑看向他,问道:“陈老师怎么不吃东西?我看你情绪不是很高啊。刚才我没来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呢?”
来了!众人心头一紧。知道他要开始发难了。
陈清扬抬起头干笑两声,说道:“我身体不是很舒服,想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说完歉意的看了安民一眼,起身就想离开。
赵庆之玩味的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了一句。
“等等。”
陈清扬脚步一顿,心头憋屈,却又不能当着安厅长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