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山腰,寒风吹拂。
白政说的是实话。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哪怕顶着被叔叔责罚的危险,他也要一枪崩了赵庆之。
他傻,他笨,他却不是没有半点生活阅历的白痴。
人生一世数十载,总会有许多伪装自己的面具。可白政发现,只要一对上赵庆之,他的面具总是很容易被对方撕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最丑陋的一面。
就像一个小孩永远不知道怎么在大人面前伪装一样。
他讨厌他,他恨他,他恨不得立马一枪崩了他。
甚至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如果不除掉面前这个男人,总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他而死。
枪已上膛,场面一触即发。面对着枪的两人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与害怕有关的情绪。
白映秀眼中寒光流动,问道:“枪哪来的?”
华夏对枪支管制十分严厉,太岁包括白家人也早已达成共识,没人会把枪这种热武器交给白政。
无关其他,只是性格使然。
把枪给他这种性格的人,早晚有一天会出大事。
想到这里,白映秀的眼神不由扫过罗连城。
后者却只是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站在白映秀的立场,她这样说话的方式仅是出于大局上的考量。
可听在白政耳中,却彻底激怒了这位小心眼的男人。
被一个应该称呼自己为表哥的女人骑在头上是什么感受?别人不知道,但对他而言就只有简单的二字便可概括。
耻辱!
二十多年的耻辱!
白政冷笑两声,黑洞洞的枪口位置微微变了变,移到两人中间。
“白映秀。你又这样……一直这样,总是这样……教训我是不是一件很好玩很享受的事情?”
白映秀怔了怔,回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好一个为了我好。”白政大笑起来,露出深深白牙。“就是这一句为了我好,我被你骑在头上足足二十多年!就因为玩了一个******,然后被你一脚踢断我双腿的时候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当着手下人的面把我劈头盖脸教训一顿的时候有考虑过他们的看法吗!白映秀!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是我表妹,不是我表姐!白家未来的继承人是我!不是你!”
白映秀朱唇张了张,却最终沉默了下来。
见她沉默,白政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快意,再将枪口移向赵庆之时,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微笑。
胜利者的微笑。
枪手往下晃了晃,他笑道:“跪下。”
“白政------表哥。”白映秀皱起眉头,见事态发展已经有些超出控制,最终还是出声道。“他是父亲故人的儿子。”
“现在知道叫我表哥了?”白政哈哈大笑。“故人之子又怎么样!我可是白家下一任加班人。相信就算杀了他,叔叔也顶多责怪我两句。”
“你不知道。父亲欠了赵庆之家人很多。”
“关我屁事。”
“表哥……”
“闭嘴。”白政沉声喝到。“白映秀,你还真是贱啊。今天为了一个外人竟然三番五次叫我表哥,以前你干嘛去了?”
顿了顿,他又道。
“行,今天要我放过他也行。这老狗刚才叫我干嘛来着?让我给一个死小鬼下跪,然后再和她家属道歉是吧。呵呵,我这个人心胸比较宽广,只要让这姓赵的老狗跪到我面前,喊我三声白爷爷,我就放过他。”
接着他转向赵庆之,笑吟吟道:“你觉得怎么样?其实我这个人很好商量的,如果这个条件不行我们换一个也OK。只要你叫那天在郊外那个开布加迪威龙的婊子过来让我操一个晚上,我也可以非常大度的一笑而过。”
“白政。不要太过了。”
“白映秀!我他妈让你闭嘴!”
看着两人争执不下,由始至终保持沉默的赵庆之突然轻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白政用枪比了比,喊道。
“我笑有些人只有拿着武器才敢对一个女人大声说话。”赵庆之摇了摇头,语调平稳,嘴角上扬。“我笑有些人不明白废物即使拿着武器仍然是废物的道理。”
“用枪指着我半天,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用枪指着我半天,你问过我同意了吗?
这下包括自认十分了解他的罗连城,所有人都一同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人也太狂妄了吧?
被枪指着脑袋,你不去思考怎么化解面前危机,反而步步紧逼用语言刺激白政那弱小的自尊?
果然,白政听了这话表情反而平静下来。
没有怒极反笑,没有竭斯底里。沉默中的爆发,才是最可怕。
“说吧,你接着说。还有什么想说的都一次性说出来。毕竟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