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之没有说谎,他的确不怎么喜欢世家子弟。
老姜家执政,赵破局掌兵。
在常人看来,这两个巨擎下出生的赵庆之应该是一身巴黎手工缝制的西装,配上一副Lotos的眼镜,眼神既深邃又张扬,张口闭口就都是一些阳春白雪在人听来不明觉历事后细品又觉得有些土鳖的话。
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真正有底蕴的衙内党一哥。
曾几何时赵庆之也想这样过,他也想走到哪都有一群小弟跟着,口中或谄媚或恭维的对他喊着赵一哥。
但有了赵破局这位老爹,这种奢望终究只能是奢望。
赵破局未发迹时是一名布衣,与老姜家的联姻也是在一片骂声中进行。寒门穷酸攀上政界名门,若要找一个接地气的词形容,那就是逆袭到一骑绝尘的风骚凤凰男。
所以赵庆之从小便没能像豪门子弟一样享受家族资源,不仅没享受过,还背着老姜家小一辈赠送的“野种”美名。在那群人鼻梁被他一个一个打断之前,这美名他背了十六年。
后来,赵破局镇守边疆以儒帅之名受万军膜拜时。他赵疯子又没能享受到红二代的威仪便被这位不称职的老爹一把丢进神农架,配以的装备也只有一把刀。
一把生锈的破刀。
没人知道他为了不死在神农架那位被江湖人士誉为天罚的疯女人手中究竟经历了多少。
他浑身浴血百败百战,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手被打断就用腿踹,腿被掐折用身体撞,等四肢都被掰弯了他还能用牙咬。
俯身地狱仰望天堂?
不外如是。
所以也没人能理解他为什么一回来就像个疯子一样,四处找借口踩人,还他妈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总归来说原因其实不难理解。
已经被人欺负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再受欺负?
罗连城似笑非笑:“你确定?”
赵庆之说道:“确定。”
罗连城点点头,走到车窗边,轻轻敲了几下,说道:“韩少,该你出手了。”
赵庆之眼睛眯了起来,上一秒之前他还没感觉到车上有人,可当罗连城话音刚刚落下,那部悍马里便传来一种熟悉且凶猛的气息。
猛兽。
就像曾经在神农架中被一只猛兽盯上的感觉。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他留着短寸头,面部线条硬朗,穿着一身军装,普通的五官配上那如秃鹫般犀利冰冷的目光有种让人心悸的感觉。
“韩森。”男人言简意赅。
赵庆之一怔,回道:“赵庆之。”
韩森点点头,又指着罗连城,说道:“他是我兄弟。”
“不是我的。”赵庆之回道。
“你自己敲断手,然后滚吧。”
赵庆之笑问:“我要是不呢?”
“我帮你。”
话音一落,韩森的身体突然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猛禽。
他双腿蹬地,三四米的距离竟然一闪而过,赵庆之眼神一凝便感觉到一股凶猛澎湃的拳劲直压脸庞。
来不及闪躲,他左腿扬起,狠狠往韩森肋部鞭去,攻其必救。
砰。
一记鞭腿重重甩在对方身上,赵庆之眼中不但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更加凝重。
没有退!没有停!受到这一脚能鞭断小树的攻击对方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不但没有反应,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拳头的力道也更凶了几分。
他就像一部人型装甲车,携风雷之势向赵庆之轰来!
身后就是叶洛河,赵庆之退无可退,只能硬接。
嘭!
巨大的声响传来,他就像被卡车撞到一般,狠狠的向后飞去,公园树林中不断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冲击力竟是将小树也堪堪折断。
一拳之威,竟如此恐怖!
一拳立威的韩森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甩了甩拳头,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爽。
“这就是打败太岁手下第一悍将的人?”
“是的。”罗连城靠在车边,面带微笑,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场场面。
韩森冷哼一声,不屑道:“看来我在外面时间太长,中海这一亩三分地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雄了。太岁的实力如果只有这样,那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发展下去了。”
罗连城不由失笑,调侃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韩家一样尽出武疯子啊?你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联系我们也就算了,竟然到处找武馆踢场,亏你还被外界誉为中海三秀之一呢。”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难听的外号。”韩森面容一冷。
罗连城耸耸肩,显然对这位武疯子的个性十分了解,没有继续这个让他不愉快的话题。
走到叶洛河面前,他笑了。
与刚才的笑容不同,这次是真正发自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