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烟雾顺着晚风从前飘后,将他凌乱的头发笼罩。明明年龄相差不大,她却从他身上看到一种历经沉浮之人才能看到的沧桑,一种疲倦,更多的……却是孤独。
自嘲一笑,唐秋语将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驱出脑海,轻声说道:“一会去我家,我开车带你去飞机场。今天这事闹的太大,你先回京躲一躲。”
“跑路?”赵庆之问道。
唐秋语秀眉一蹙,从小到大受的教育让她对这两个字有着本能的抗拒:“是避避风头。”
赵庆之一笑,没有刻意纠结于这两句话有什么不同。
“不用避风头。短时间内太岁不会来找我。”
“什么意思?”
“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能压住宋三这样的人物,太岁又岂是尔尔。六分炎凉,三分恶毒,或许还有一分佛心,这才是上位者身上必备的特质。如果今天过后太岁第一件要做的不是把事情搞清楚,而是倾巢而出将我这位小人物轰杀至渣,那他就不是太岁,而是太傻。牵一发动全局,位置不同,思考的也不同。太岁这种人要想的,太多太多。”
唐秋语轻咬下唇,发现这些看似有感而发的话另有玄机。
“你的意思是今天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庆之点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姓罗的家伙和白政两人出现的时机太巧,若仅是时机不对还能用孽缘二字解释。但你只要仔细观察那位罗少爷进来后的表情,就会发现其中的道道有些深了。刚进门时候,他皱了一下眉头。皱眉,代表不喜欢这种环境,或者干脆说是第一次来。东张西望,不像一个食客应该做的动作,尤其当他视线落到我们那桌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赵庆之玩味一笑,接着道:“人的眼睛可是会说话的。这种眼神的含义有很多,但我更倾向于他在找人。而且很不幸,从后面的发展来看他显然在找我们。白政或许会在太岁面前卖弄是非,宋三却不会。得到这些细节如果太岁还想立刻来找我麻烦,那他就不是能在中海成功登顶的男人了。更不用说我还通过手下留情向他传递出友好的信息。”
唐秋语美目圆瞪,不敢相信刚才对方进门的短短一瞬间他观察到了这么多细节,这可不是用细心能够形容的了。而且他竟然还说自己手下留情……
“你的意思是罗连城要给你下绊子?你才第一天认识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赵庆之也不是多智近妖的诸葛武侯,哪能掐指算出两人的间隙竟是由于白天的那场比试,以及那位叫叶洛河的女孩。“不过这些个中缘由我相信太岁会查清楚,就不劳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多费脑筋了。”
唐秋语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被她称为姐夫的男人认知还是太浅太浅。短短一天时间,自己对他的感官竟是彻底颠覆了两次。再看向他身上不经意间露出的疤痕,她的心中竟是有些泛酸。
伤口密密麻麻,像一只狰狞微笑的巨兽。甚至其中还有几道最深的伤口无限接近了心脏的位置,很难想象受了这种伤的人还能活下来。
这些伤口,已经说明了太多事情。
没有在刀尖上翻滚的过往,谁又愿意练就一个步步为营的心机?
下意识的,她问道:“这些伤还疼吗?”
赵庆之笑了笑,回道:“疼。疼好。只有疼才能时刻让你知道自己还活着。”
唐秋语叹了口气,不敢去想这句话包含了多少悲凉。
“我有些后悔让你进来当老师了。你的身手太危险,你的人更危险。”
“嗯?”
“身为中海美院的校长,我不能放任这么危险的人和学生住在同一个校园里。”
“那我住哪?”
“住我家。”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