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攻破了腾州,所有百姓被下令留在家中,不得出门。
空旷的街道上,只听得见禁军的马蹄声。
大军在各街道上驻守着,刘贺领着暗卫进入王府。刘唐领着王妃、流云、静水以及下人们在前院等着他。
刘贺在人群中扫视了一遍,没有。他睨着刘唐冷冷问:“她呢?”
刘唐撑着双腿,摆出傲慢的样子说:“不管怎么说,我是你六叔,你这是犯上。再说,你无旨调动兵马是什么罪?加上城外那些大军,按兵不动,这又是什么罪,你是个有罪之人,还敢如此嚣张!”
刘贺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一掷,一柄短剑“唰”地一声从刘唐头顶飞过,钉在柱子上,刘唐坐到了地上。
王妃、流云、静水跪倒在地,腾州王妃说:“煊王身份贵重,想要谁只管说,何必伤及你的六叔?”
刘贺看向流云,流云被他眼睛中的冷光煞了一下,带兵在城墙上抗敌的勇气瞬间崩塌,她也软倒在一边,喃喃地说:“袁樟,袁樟在西边的院子里。”
刘贺提步便走,丢下一院子的人。
所有人都在前院,王府里空荡荡的,寂静无声。到了西院,刘贺竟觉得心脏处如战鼓擂起一般,他竟不敢伸手去推门。
他在门口默了很久,听着身边梧桐树上叶子哗哗地颤栗,终于攒够了力气,轻推开院门。
他的心定了,院子里并没有发生他担心害怕的场景。
院子里一架巨大的绣绷支着,一群妇人围着绣绷坐了一圈正在刺绣,她,仍旧着一件素色的褙子,乌发垂肩,神情冷清,站在一位妇人身边,弯腰指点着什么,那么宁静,瞬间他以为他推开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似乎外面的战事喧嚣都与这里无关一般。
他没发出声音,但是这群女子像是忽然有了感觉,同时回头望过来,她也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目光十分平静,就像她早已猜中了攻打腾州的人是他一般。
他缓缓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住,低头看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然后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轻轻摇了两下,“你没事吧?我..来得太晚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还带着点儿哽咽。
绣娘们看着这位身材高大,眼神冷硬的银甲青年,竟用如此温柔的语调对袁樟说话,都很惊愕,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袁樟的反应。
相较于刘贺的压抑和痛苦,袁樟倒显得很平静,她拽回自己的胳膊,福身道:“民女袁樟见过煊王爷。”
听说眼前的这一位便是名满天下的煊王刘贺,绣娘们都一震,匆忙起身见礼。
封青儿自他进来一直都不敢抬头,这时听说了他的身份,更是抖得厉害。
煊王并不理睬她们,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将我们的过往一笔抹杀吗?”
袁樟仍旧是一副冷清的样子,从她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感:“从王爷抛下我,以最隆重的礼节迎娶了王妃时,我们的所谓过往便被抹杀了。”
刘贺听她这样说反而放心了,她说这话正代表她心里计较那件事,也代表她心里有他。
“走,跟我回去。”他拉起她的手,温柔地说。
“回去?回哪里?”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
“当然是回京,皇上已经降旨立你为我煊王的侧妃,秦相已经恢复了你的身份。”刘贺略带了一点喜色地告诉她,双臂微张,等着她投入自己怀中。
“你说什么?皇上降旨?”袁樟愤怒了,“谁去请的旨?谁说我要做你的侧妃了?”
绣娘们刚才听说袁樟的身份,都惊呆了,现在听她说竟然不想当煊王侧妃,她们只好更呆了。
刘贺历经艰辛,不惜与六叔反目,发动战争,就是为了找到她,没想到她终于站在他的眼前了,他欣喜若狂,她波澜不惊,他为能与她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而雀跃,她听说要做他的侧妃怒不可遏。
他也会累,也会无力,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一把将她捞进自己怀中,狠狠地抱着。
袁樟心中一疼,眼泪差点出来,她没有挣脱,静静地让他抱着。
绣娘们低下头,现在才明白封青儿说的,袁樟一定会平安无事,她们跟着袁樟也会平安无事了,多亏兰姑去看她,还拜她为师,为大家找到了这么大一座靠山。她们纷纷偷眼去看兰姑,向她投去感激的眼光。
刘贺沉浸在抱着心爱的人的喜悦中,浑然忘了外界的一切,直到常战大将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在不舍地松开怀中人。
因为刘贺事先已经下令,若常大将军的兵马入城,不得抵抗,因此在无声无息中,常战的人已经控制了全城。
刘贺瞥了常战一眼,常战似笑非笑地说:“王爷,随我回京吧,皇上降旨了,让腾州王也跟我们一同进京面圣。”
刘贺蹙了蹙眉,看了袁樟一眼,说:“常大将军稍等,本王还有几句话要与本王的侧妃说。”
常战退出去,忽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