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唐千盼万盼,望穿秋水,终于得到报信:常大将军的大军距城十里了。
刘唐喜出望外,常战再晚来半日,腾州便不保了。既然援军已到,他便安全了,他呼唤着下人拿他的铠甲来。
于是在苦战了一整天后,对方刚停止一轮攻城时,城墙上守卫的女人们和被抓来的壮丁们终于看见了他们的王爷:他穿着寒光闪闪的铁甲,手握朴刀,神采飞扬地鼓励着每个人。
等所有的人都被他接见过后,他忽然转身问侍从:“不是说只剩十里了吗?爬也该爬到了吧?”
侍从忙去打听,片刻后他回来,忐忑地回报:“回禀王爷,常将军在距城五里处停住了。”
“为什么?”刘唐感到不妙。
“不知道。但是看他们都下了马,在地上坐着歇息呢。似乎..似乎..没打算过来啊。”
“什么?”刘唐觉出自己声音在些大,咳了一声,“本王突然不适,回府..回府..叫流云夫人也快回去..”
“什么?援军停驻不前?这是何故?”流云急了,忙活了一整天,还是坐椅待毙?“难道他们敢抗旨?”
刘唐颓然倒在榻上,只是摇头。
“我们不是还有姓袁的丫头吗?把她押到墙头,刀架在脖子上,我就不信刘贺会不顾她的性命。”流云恶狠狠地说。
刘唐看了她一会,对她招了招手,流云听话地坐到他身边,刘唐伸手为她拢了拢垂落地发丝说:“袁樟是我们的保命符,她是不会同意刘贺杀我们的,至少我们能保住一条命。到是你,这些天累着了吧?”
流云拉起刘唐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手心里。
战事一起,绣娘们自然也知道了,她们停了绣图,十九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子,不吃不喝一天了。
傍晚时,兰姑忽然起身,打开门要出去。一名与她要好的绣娘急问:“兰姑这是要去哪?”
兰姑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说:“我去袁绣娘屋里看看,我们这们多人在一起尚且害怕,她一人呆着,不定什么样儿了呢。”
犹豫了一下说:“那我陪你去,反正他们还没这么快到。”
另外几名绣娘一听便说:“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一行几人到了袁樟屋里,只见袁樟已点了油灯,她如同不知战事一般,仍宁静地坐在绣绷前飞针走线。
“袁绣娘,”兰姑唤道。
袁樟回头一看是众绣娘,立刻起身问:“你们是不是完工了?我输了?”
众绣娘都被她的痴劲儿弄得哭笑不得,兰姑说:“我们停工了,起了战事了,有大军正在攻打我们腾州城,袁绣娘还不知道吗?”
袁樟稍稍放心了,道:“我知道外面在打仗,但是我们能做什么呢?假如他们攻破了腾州,我们在城内不是成了瓮中之鳖?反正也跑不了。”
绣娘们一听她所说的话,都知道她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尽管知道,但还是害怕啊。
兰姑倒底沉稳些,她说:“袁绣娘绣得如何了,能否让我们开开眼?”
袁樟客气地说:“不敢,请看吧。”
绣娘们走近一看,眼睛立刻不开了,袁樟这副图已完成了大半,却与她们平日所学不同。
图上高山突起,河流浅低,水色上游暗黄,中游渐清,下游波光粼粼。
一名绣娘问她:“袁绣娘,你这高山为何仿佛立于图上?”
袁樟笑了笑说:“我给底下垫了些棉花,让山峦突起些,只一点点,故而诸位看不出来。”
另一名绣娘问:“这河水上游的水我明白,你选用的是黄白双线并走,可这下游的水何故如此清冽灵动?”
袁樟耐心解释道:“王府送来的丝线绿色有好几种,可是颜色都呆板僵硬,我便借了花园里的茶叶自己来染,绣的时候劈丝十六股,白色与绿色混和并走,故有此效果。”
她说完后,兰姑和绣娘们互看着,都没说话,不知什么时候所有的绣娘都到齐了,挤得屋里满满的,可是谁都不愿走。
封青儿过来端起油灯,走到绣棚前细细看了,绣娘们也都挤过来仔细地看,她们心中此时已是叹服了,就算袁樟山峦之下没有加棉花,河水之中绣线也用的是和她们一样的,光论绣工,她已经赢了,而且她是以一人的速度对抗十九人的齐心协力。
兰姑忽然跪下,绣娘们也纷纷跪下,封青儿此时也不得不服气,也缓缓跪下。
袁樟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拉,拉了这个又拉那个,绣娘们谁都不愿起来。
兰姑说:“袁绣娘绣工天下无双,人品也是万里挑一,我等与袁绣娘相比,学艺不精,刻板陈腐,且胆小懦弱,自私善妒。虽如此,我们仍厚颜请求姑娘收我们为徒,让我们在姑娘身边多少学些技艺,浸染些从容清雅的气度。”
其余绣娘都纷纷应道:“正是,恳请袁绣娘成全。”
袁樟听她们这样一说,便不再去拉,坐回凳子上说:“众位姐妹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