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樟表情平静,仍然保持着仰头看图的姿势。
刘唐笑了:“本王没想到袁姑娘要以一敌十九,所以对于她,本王确实没想到什么方法让我们双方都放心。”
袁樟这时方回过头,她扫视了众人一眼,再看向刘唐,淡淡地说:“王爷是不会杀我的,我对王爷有大用处。”
她的这话一出,众绣娘皆嗤之以鼻,以为她说大话,而刘唐和流云却一震。
“你这么自信?”刘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你要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杀了我,因为这副地图,我已然全部记熟,这样就不必与大伙儿同时作息,我要看全图,大伙儿只能看一部,岂不麻烦?”袁樟淡淡地说,似乎在说极为平常的事,“我相信王爷仅凭我有此记忆力,便不会杀我,我有用处。”
“你当真全部记熟了?这地图两丈见方,上绘山峦八十座,城池三十五座,河流十二条,村庄六十五座,草原、农田、荒地更是数不胜数,你这片刻功夫便记住了?”刘唐不敢相信,听了刘唐列举出的数字,众绣娘更是目瞪口呆。
“回禀王爷,民女曾为东州军营数千位将士绣过他们家乡的风景图,所以早已将北部这些州的地形摸熟了大半了。”
刘唐目光炯炯地跨出一步,袁樟忙后退一步。
刘唐轻笑了一下:“既然如此,我便叫人再描画一副完整的地图给你。以防一些细节你忘记了。”
然后,他环视众人说:“既然如此,大家就开始动工吧,你们还需要什么尽管提。”
众绣娘都过去翻看了一下方才送来的刺绣的用品,各色丝线,各种绣花针,能支起的两丈见方的绣绷,数十把剪刀,布匹..应有尽有,她们都表示目前齐全了。
这些东西,袁樟单独有一份,她只随手翻看了一下,随口说:“请王爷赐给民女五斤棉花。”
流云被刚才刘唐的目光弄得很恼恨,现在听见袁樟这样说,便讽刺说:“没听说绣个花还要棉花的,你是想纺线啊,还是织布呢?”
袁樟并不理她,只是侧脸去看刘唐,刘唐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心中大悦,大度地吩咐小厮:“给袁姑娘准备十斤棉花。”又问其他绣娘,“你们要棉花吗?”
“要棉花何用?”封青儿早看不惯这个女人的目中无人,故弄玄虚,也忍不住讽刺,“听说有些地方粮食欠收,有人便将棉衣扯开去吃棉花,不知袁绣娘是不是也是饿了?”
“棉花能吃我是第一次听说,封绣娘这么懂得,想必是经常吃了?你若饿了,我可以分给你一些,王爷多赐了我五斤,我够用了。”袁樟反唇相讥,并不再忍让了,封青儿家境富裕,从小受人呵护,哪里受过这种话,气得相骂回去,却一时想不起什么词儿。
众绣娘都掩嘴偷笑起来。
袁樟若无其事地进屋了,既然院子里没有朋友,她也就没必要再虚礼客套了。
同州
同州一片怨声载道,这两天煊王暗卫彻查了全城上下,尤其是大小商户,从商铺到宅院,挖地三尺地翻找,无一幸免。
煊王一身风尘,冷着脸坐在知州衙门里,十步之内都能感到肃杀之气。
知州战战兢兢地奉上一碗茶,刘贺却连正眼都没看,知州大人全身打着颤,结结巴巴地回话:“王爷,微臣已将同州界内所有商户全细查了一遍,连茶楼、酒肆、路边商贩都盘查了,确实没有王爷说的那位女商户啊,我们同州女红算不得精巧,我们也没人敢去明州悬赏找天下第一绣娘啊。”
查到现在刘贺也明白自己被骗了,怪只怪他没有及早赶到明州,而是听信了底下人的汇报,他们竟将悬赏人的身份没弄清!
如果悬赏人的身份是做假的,那么他们的目的便可疑了,被他们带走的人若真是袁樟,那..
刘贺闭上眼,半晌没说一句话。
知州鼓了半天勇气方才说:“王爷,距同州城二十里处有一个岔道,不太明显,是通往腾州的。”
刘贺倏地睁开眼,突然笑了,知州吓得扑通一声软倒在地上,煊王的战名如今普天下皆知,他当了半辈子的官,第一次接待京官,便碰上了这位,不能不说流年不利,祖宗不庇佑啊。
刘贺站起身,倒不急了。那个女人假冒同州商人悬赏寻找天下第一绣娘,偏偏只在同州和明州找,如果说是别人,他都不相信这是冲着他来的,可这女人若是从腾州来的..六叔,你干得漂亮啊。
腾州王府
袁樟已经两日未曾踏出房门一步了,除了刘唐派来照顾她的两名丫头进进出出,也再无人上门打扰她。
不是不想打扰,绣娘们每人一日只绣一个时辰,有的是闲时间,想知道对手在干什么实在是十分自然的事。可是她们既不能硬闯进去看,又不能厚着脸进去攀交情,话家长。
于是有人便买通了她身边的一名小丫头。小丫头握着手中的一小锭银子,问:“绣娘想知道什么?”
回答说:“想知道里面那位绣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