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峰也是这样,孤独,没有朋友,也许是因为这一点,又也许是因为他是刘贺的侍卫,没朋友的她偏偏和同样没朋友的他成了朋友。
每次雨峰向她诉苦,“世子练了一百多张字,墨全是我磨的..”,“世子不愿意去练武,便故意说肚子疼,婢女端上来的药他不想喝,偏逼着我喝了,结果害我肚子疼了三天才好..”
她听抱怨这些的时候,一直无话,他便会抱怨得更多,却并不知道她隐秘的心思,能与他身边的侍卫成为朋友,以这种方法知道他的事,她既觉得刺激又觉得开心。
她时常看着秦歆趾高气扬地打她身边经过,幼稚地想:你得意什么,我知道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最令她激动人心的时刻是那次,乾州刚发生了一次地动,刘贺在花厅陪王爷下棋,与王爷聊到了此事,刘贺记得有一本书中提到过八十年前乾州的一次地动,与这次有些相似,又想不起一些细节,便让雨峰去书房找。
正巧那她天正好过来给雨峰送缝补好的衣服,雨峰便带她一同去书房。那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领地,心怦怦直跳,声音大得她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欣赏着墙上的字画,默默地用手比划着,暗想他写这些字时的姿势;用手轻轻抚过书架上的书,有一瞬间她都嫉妒这些书了,能被他的手轻轻握着,随意地翻动。
这件事让她偷偷快乐了好些天,那是属于她自己的隐秘的快乐,让她一想起来便不由自主地微笑,那些天她甚至有了一种狂妄的非分之想。若是没有这些非分之想,先妃那天她可能就会直接将玉如意还给他,或是悄悄放在宫里那个角落,总之绝不会堂而皇之地带回府去。
选妃那天,刘贺突然侧过身将玉如意塞到了她的手里,她只觉得半边身子突然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手中的玉如意,又沉又显眼。
好在周围没有人注意,她慌乱之下匆匆将玉如意藏在了袖子里。
回府的路上,她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直到回到相府中那个破旧的小院里,对娘亲焦虑的双眸对视,她才从痴心妄想中清醒过来。
尽管将玉如意给了秦歆,她们母女还是难逃厄运..
那一次的痴心妄想让她受到了教训,这一回的相守三日就算是补偿吧,从此二人缘分用尽,再不相见。
她哭够了,摇晃着站起身,用嘶哑的声音告诉自己:“往前走吧,在遇到的第一个客栈里住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说完这句话,以为已流干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袁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袁樟忙扭头去看,竟然是一身戎装的赵伍!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二十个士卒和一辆运货的马车。
她茫然无措,赵伍跃下马背,几步跨过来,想伸手拉她,又想起了什么,便缩回手说:“我如今在明州大营,距此不足百里。东州王大婚,我们将军知道我是东州王举荐入伍的,便让我来送贺礼,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提起东州王,她的眼泪又来了,赵伍不明所以,慌了手脚。
她很快平复了伤感,擦了擦眼泪说:“烦请伍哥捎我一段,到明州就好。”
赵伍忙点头答应,让士卒们将马车收拾了一下,扶袁樟上了车。
夜里,刘贺接过云风手中的丝帕,展开,略带颤抖地读着上面的字:淤泥生白莲,庶女不为妾。
云风惊吓地看着刘贺脸上的神情变化,一向冷情的王爷,此时双目圆睁,额上青筋爆出,咬着牙挤出一句话:“让你等我,为什么又跑了?这回再让我找到你..我定会..定会..”
雨峰和云风即刻出发,连夜将东州地界翻了个底儿朝天,是三遍,翻了三遍。
雨峰得知袁樟在东州,而且又走了,心急如焚,将林娘子审了八百遍,林娘子一见他就直想跪,却一点儿线索也说不出来。
袁樟像是从人间消失了一般,全无消息..
此时太子已经心满意足地回京了,带走了刘鸿和曲容,谦王却留了下来,他反正没什么公事,身子又不是很妥当,受不了太子日夜兼程的赶路法儿,太子眼下顾不上他,便不去理会他了。
刘贺在书房里住了一个月。
秦歆从得偿所愿的喜悦中梦醒,成亲后哥哥不但没有更亲近,反而更远了。现在她很难见他一面,见着了他也没话对她说。
她忽然害怕起来,害怕在东州孤苦地过一辈子。
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看来樟姑娘是不在东州了,再找就只能去明州和同州了,可是王爷既不下令给明州和同州的知州,又不说停止搜寻,他们已经将村镇翻了几遍了,一些村民一见他们便热情地打招呼,熟人一般了。他们只好将搜寻的范围扩大到更加没人的荒岭。
云风和雨峰苦恼地每天在荒山野岭里瞎转,时常顺道猎一些野兔山鸡回去孝敬王爷,以此提醒王爷。
刘贺的话越来越少,身上的衣裳也经常几日不换,用膳时必定细心地卷起袖子,这哪里是他们熟悉的王爷?于是他们又开始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