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贺笑着盯着她看,怎么看也看不够。忽然,他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的脸怎么一直都这么红呢?怎么还睡呢?他一摸她的额头,滚烫的。他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发热呢?难道是他刚才太鲁莽了,女儿家身子果真这么柔弱?
他慌了手脚,偏偏这是东州城,偏偏他从没正经在东州城呆过,偏偏他到东州城没带一个人,他摇晃着她问:“袁樟,你醒醒,哪儿有郎中?我去哪给你找郎中?”
袁樟微睁开眼,轻声说:“不用找郎中,我睡一觉就好。”
“真的?会好吗?”他急问。
她“嗯”了一声,便又睡着了,他却放不下心,给她掖了被子,隔一会儿就摸一下她的额头。
袁樟是被一阵浓烟呛醒的,睡了这么长时间她可算是轻松点了,刘贺不在房内。她想了一下,便下床往厨房去了。
果然是刘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反正她是只见满屋的烟,没见到人,捂住鼻子出声问他,他才应了一声“你再躺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袁樟可不敢真的回去躺,可进去又怕伤了他的面子,只好站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刘贺出来了,王爷气度不减,一派的冷静悠闲:“这儿最大的酒楼在哪儿?我去买几个酒菜,让他们送来。”
“您不是在里面做饭吗?”袁樟伸头往烟雾缭绕的厨房里看,刘贺横跨一步,咳嗽一声挡在她面前:“别看了,一会儿酒楼的伙计几个钱,让他收拾一下得了。”
袁樟“呀”了一声,扯过他的袖子,刘贺也低头去看,袖子上被火燎了一大片破洞。
“快脱下来,我给你补补吧。”袁樟抿嘴忍住笑。
“真的?”刘贺一听忽然笑容满面,拉起袁樟就往屋里跑。
“你针线搁哪儿了?”他东翻西找的,着急得很。
袁樟摇摇头,毕竟是锦衣玉食的王爷,衣服上的事来不得一点马虎,更何况是破了这么大一个洞呢。
她从柜子里取出笸箩,刘贺忙脱下外袍,塞到她手里。
外面天有些阴,刘贺点亮油灯,放到桌边,让袁樟坐下,袁樟选好线,想了想,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在一堆碎布头里,选了一块颜色相近的布头。
刘贺坐在一边,微笑地看着她干活,他十分满足,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好,好在哪里,说不清,反正就是好。
袁樟补好后,递给他,他欢喜地接过来看,“这是什么地方?”他问,他听说她给军士们绣的是家乡的风景,本以为她会绣上京城的什么建筑,没想到,她绣的是一座巍峨的山。
她偏头看着他,嘴角含着一丝嗔怪,他慌忙又低头去看,“哦!这是顶天寺的那座山!”他叫道,站起来抱起她,原地转着圈,这么说那天夜里,在猎户的小屋里的那夜,对她来说也是刻骨铭心的。
袁樟惊呼着,不觉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
饭最终还是袁樟做的,刘贺原本是要去酒楼的,可是才跨出门三步,便又回身抱住袁樟,带着点稚气地说:“你跟我一同去吧,你不去,我就觉得没力气走那么远。”
袁樟故意指着院子里拴着的马说:“那骑马去吧。”
刘贺干脆搂着她重又进门说:“算了吧,我再研究一下烧火。”
袁樟只好亲身示范烧锅的密技,然而在刘贺的干扰下,她只草草地做了一锅白粥,二人勉强果腹,却不觉饥饿。
刘贺半靠在床上,让袁樟伏在他胸口,轻声说:“以后不准再给他们绣图样了,你绣那些家乡山水什么的,会动摇军心,会消减锐气,都一心惦记家乡亲人,他们以后还怎么打仗?”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责备,她反省了一下,觉得他说得对,忘身于外是将士们份内的事,总惦念家乡,必会贪生怕死,这是会打败仗的。
“好,依你,只是这么一来,愿意送衣服来洗的人数会变少,林娘子一家的生活全指着这个呢。”她柔柔地说,他心中一阵酸涩的甜,深吸了两口气才平复下来。
“她除了洗衣服还会做什么?”他问,集中注意力在谈话上,不敢稍微分心。
“她做的葱油饼很好吃。”她没察觉他的异样,认真地回答。
“那。。那让她多做些,送到军中来,我按三倍的价钱给她,就从常战的军饷中扣。”
她一听吃吃地笑起来:“怎么听着像是在欺负常大将军啊?”
“欺负他?哼,自我到营里来,他不知道背着我收了父亲和母亲娘家给的多少好处,早够他卸甲归田,颐养天年了。”刘贺冷哼,一想到袁樟在营中养伤时,常战的百般不允,百般抱怨,百般嘲弄,他就愤恨。
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已抱得美人归,早不需委屈自己,是该报复回来的时候了。
袁樟很高兴,因为林娘子以后多了条财路,她们都能轻松些了。
她一高兴便要起身,刘贺察觉她的动向,又将她摁回自己身上问:“干什么去?”
“去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