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天气转凉,宫里枯叶满地,扫之不及,原本就寂寞的深宫,更显出萧索之气。
皇后将目光从窗口收回,放下画笔,不自觉地轻叹一声。
她身边的大宫女默默数了下,这是娘娘第七声叹气了。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皇上立了太子后,便诸事不理,前朝这样,后宫更是如此,别说妃嫔,就是皇后也难见圣上一面。
“谦王妃这几日忙什么呢,也不见个人影。”
“谦王妃前日不是才来请过安吗?您怎么忘了。”
“哦,对。”
“慧王和鸿儿忙什么呢?老不见人影儿。”
“慧王爷半月前不是让人来回话说,太子让他去通州办差么?现在还没回京,世子许是在府里读书吧,娘娘要是想他了,传让他进宫来。”
“算了。”
皇后又将目光投向窗外,不再言语。
正烦闷着,门外有人来报:“世子爷来了。”
皇后一喜忙道:“叫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刘鸿便笑嘻嘻地进来了。
“皇祖母!”
“乖孙儿,快来,你是长了顺风耳啦?刚念叨你们父子,你就来了。”皇后将手伸向孙儿。
刘鸿亲热地坐在皇后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拉过皇祖母的手在脸上蹭。
“鸿儿这几天在忙什么啊?怎么老不见人影儿?”
“孙儿在舅舅家的别苑里读书,父王让去的,说那里清静。”刘鸿接过大宫女递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啊”了一声,满足地称赞道,“好茶!”
皇后被他的模样逗笑了说:“那今天怎么不读书,跑到宫里来,偷懒儿?”
“才不是,那地儿,呆不成了,我这书还得换个地方读。”刘鸿又贪婪地喝了一口。
“怎么了?你舅舅不让你在他的别苑读书?不会吧?”皇后问道。
“不是,哪能啊?是他那别苑,昨儿刚出了人命。”
“啊?”皇后收了笑,看着他等他说完。
刘鸿说到这儿却打住了,只惦记着大宫女托盘里的糕点。
皇后却从他的话里嗅出了什么不寻常,耐心地等着他将最后一块糕咽下去,递上茶杯让他喝,状似无意地问:“是你舅舅家的下人死了?”
“啊?哦,不是。”刘鸿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皇祖母问什么,“是别苑东邻的永丰号出事了,事情不小。”
“到底什么事儿啊?你说话怎么说半截儿啊?”皇后语气有些急了。
刘鸿支吾了半天,半晌才说:“我告诉您,您可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这事儿是咱们煊王闹出来的。”
“哦?”皇后专注地倾身向前,等着他继续说。
“这事儿说来也怪,咱们煊王平日里最是知礼,这回也不知怎么了,非跟这永丰号过不去,将永丰号在京里的五家分号搜了十几遍,弄得永丰号差点关门。
昨天的事儿,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听见消息过去的时候,人命都出了。听底下人说永丰号藏了个高明的绣娘在那家分号里主事儿,煊王几次派人传话要见人家,可那位绣娘从不见人,连咱们煊王也不例外。煊王恼了,昨儿夜里带了人硬闯进去,没想到那绣娘性子刚烈,悬梁了。”
“这是你听说的,你可亲眼见了?”皇后觉得不可思议,刘贺少年老成,做事谨慎,怎么会在他父王刚立了太子时,就做出这么糊涂的事儿来?
“昨天那阵势多大啊,陆云风一脚就把挡在门口的伙计踹吐血了,当场哭喊成一片啊,我听见动静就出去看了,原本想教训一下闹事的狂徒,天子脚下竟敢当众行凶!可刚挤到跟前,我就又挤出去了。您是没见煊王,刘贺,我那亲表哥,黑面神一样站在最前面,一副挡路者杀无赦的模样。后来里面有人喊‘出人命了,姑娘悬梁了!’,他就疯了一样冲进去了,我本来也想进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可是陆云风的人把大门堵了,混乱中,谁把我一把推倒了,我趴了半天才爬起来。”
皇后瞪了半天眼,才一拍桌子,震怒了。
皇后震怒了,扔下刘鸿便匆匆赶到宏晖宫,清静多日的皇上便也只好震怒了,急诏太子入宫。
刘鸿没想到皇祖母这么直接,当着他的面儿就把事情闹大了,过了半天他才想起来,刚才他让皇祖母替他保密,皇祖母可并没有答应。
这可怎么办,要是皇祖母把他说出来,以后他可就成了刘贺的眼中钉了,想起这两年刘贺的变化,和他昨夜的雷霆手段,他哆嗦了一下,觉得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他父王回京。
煊王府
太子刘珏和太子妃的轿子刚进府门,便被率众端正跪着的煊王挡住了去路。
太子落轿却没下轿,隔着轿门吩咐:“进屋说吧。”说完起轿率先进去了。
刘贺起身,挥手示意身后的陆云风和雨峰留下,自己阔步随父母进去了。
雨峰搓着手,原地来回转,陆云风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