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堂这天陆云风将袁樟接到了后堂，说是雨峰的意思，让她听听案情，毕竟查案也有她一份功劳。
袁樟病了几天，还没好利索，但是听说可以听审案件，很高兴，她对审案很好奇，加上又是自己参与调查的案子，便欣然而来。
雨峰平时看上去不着调，坐在公堂上说话倒很是威严，可袁樟就是觉得好笑。
案子一开始审得很顺利，钱夫人承认了自己与陈越的关系，说自己当时被迫成为陈公子的外室的，可没想到陈公子外表斯文，内里是个残暴的家伙，她正是因为他的虐待不得已才出逃的。
她还承认了在上个月在将军府宴会上遇到了陈公子，被他认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袁樟听着她的声音，总觉得她说话时有一种底气，似乎并不怕招认这些。
果然当雨峰问她是不是因为陈越纠缠她才杀害了他，她却不吭声了。
雨峰一拍惊堂木，正要搬出律法来威胁她一番，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坐在一旁的钱照宗突然冲出来说，大人啊，下官有罪啊，杀害陈越的是下官的妾室怜心，下官也是昨日才知道的啊。。
雨峰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呆了呆，然后让他慢慢说。
钱照宗反手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恼恨地说，他的妾室怜心曾是钱夫人的贴身丫环，当年在临江的时候就伺候在夫人左右，她也多次受到陈越的虐待，因此她才与夫人一同逃到遥远的凉州。
她们在将军府遇见陈公子后，陈公子将她们强拉到湖边，并威胁她们要将夫人的过去告诉所有人，还说怜心协助夫人逃跑，要拔了她的皮，怜心听了，狠了狠，将陈越骗上小艇，在湖中心用桨将他击入水中，因为用力过猛，小艇翻了，她便游上了岸。
雨峰下令带怜心上堂。
怜心“咚”地一声跪下便说：“大人，杀害陈公子的正是贱妾，贱妾愿意伏法。”
雨峰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地认了罪，看了钱照宗一眼，慢慢地说：“怜心，你可知道杀人是什么样的罪？你如果有冤屈，本大人可以为你做主。”
怜心冷笑起来，“大人好意贱妾心领了，人就是我杀的，我家夫人是无辜的，放了她吧，我愿意领罪。”
她的声音空洞冷漠，毫无感情，像是来自三尺寒冰之下，又像是来自十八层地狱。
袁樟忽然觉得一阵气闷，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大口喘着气。
“你怎么了？”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肩。
袁樟惊跳，抬头对上刘贺深沉的双眼，她稍稍安心，却没有回答，只是急促地喘了几下，用力挣开他的掌控，双手撑在双膝上摇晃着。
这个叫怜心的小妾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娘。
那天她们母女跪在相爷和大夫人脚下，她娘便是用这样空洞冷漠的声音说：“相爷认定樟儿不守妇道，贱妾无话可说，只求与樟儿同罪，请相爷和夫人降罪。”
她自小见惯了娘向相爷和大夫人下跪，却从听见过娘如此可怕的声音，吓住了，只会一个劲儿地磕头，口中重复着一句话：“放过我娘，不关她的事，放过她，她是无辜的。”
刘贺一直盯着她，在她即将倒下时，冲过去接住了她。
袁樟醒时，身边没人。她转动眼珠，黑漆雕花硬木大床，用手摸了摸，床上几乎没铺褥子，躺在上面**的，不舒服。
这是。。她倏地坐起，又“呯”地倒下，呻吟。
“醒了？”刘贺正好进来，笑了一声。
她捂着眼睛，没回应。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凶手？”刘贺在床边坐下，低头看她。
“什么？”她放下手，盯着他问，烧还没退，她脸上红扑扑的。
他看了一会儿，才说：“你昏迷时，嘴里不停地说‘不关她的事，放过她’，所以我让雨峰细细审了她，问她当时用桨打在陈越后脑了，还是脖子了，她答不上来；又问她打了几下，她答不上来，所以她真的不是凶手。”
袁樟这才想起晕倒前，脑海中出现的她与娘下跪的场面，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来平静心情。
“那么，她是在替钱大人的正室顶罪了？”半天她才问出来。
“看来是钱大人的意思。”
“让无辜的妾室给杀人的正室顶罪。。幸亏她没有女儿，不然她们会更悲惨。。”她的声音几不可闻，但是他仍是听清楚了她的话。他沉默了，看着她紧闭的双眼，通红的双颊，和悄悄握紧的拳头，心里闷闷的，将手覆在她手上，她惊慌一缩，却没能挣脱，将脸扭向一边。
刘贺握着她的手，感觉着她的拳头在慢慢放松，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触感腻滑柔嫩，他的心里酸了一下，说不清楚的感觉。
“雨峰让钱夫人认罪了，这个案子结了。我们。。就要回京了。”刘贺好不容易才想起来要说的话，“跟我回京吧。”
袁樟如梦初醒，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挣扎着坐起来，挤到床角，皱着眉瞪着刘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