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樟与刘贺并肩跟着雨峰进了知州的府衙,袁樟没想到刘贺也会来,本想向他行礼问安,但见他表情冷淡,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作罢了。此案关系重大,他奉旨查案,没有线索,必是心急如焚,没心情理会她这样的小人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希望自己此番能帮到他们。
钱照宗听说左大人到了,忙迎出来,一番寒暄后,雨峰招手唤袁樟上前,说:“钱大人,我新收了个小丫环,挺伶俐的,只是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世面,我身边没个得力的人伺候,所以想烦请钱夫人代我调教个几日,不知。。”
钱照宗打量了袁樟一下,见这姑娘身段匀称,模样俏丽,心下便明白了,这怕是左雨峰给自己找的妾吧。忙满口答应:“左大人客气了,能为左大人帮上点小忙,是下官的福气。”
说完又笑眯眯地打量袁樟,袁樟心中恼恨,怨自己为什么应下这事。
雨峰也从钱知州的笑容中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知道他是误会了,可又不便说明,只能顺水推舟地含蓄地笑了两声,加深他的误会。
钱照宗唤来丫环,让她领袁樟入内室去见夫人,雨峰假装咳嗽,偏头看了看刘贺,正巧刘贺也正睨着他,只是眸中寒光微闪,看得他心惊胆战的。
钱照宗回身看见左大人的表情,便也扫视了刘贺一眼,他没见过刘贺,刘贺便没有回避,迎视了他的目光后才转过头。
钱照宗心中暗惊,刚才光顾和左大人说话,没注意这侍卫,这哪会是侍卫?哪有这样的侍卫?站姿冷傲悠然,面目清冷,不怒自威,加上贵气凛然,相比之下,左大人的温和到有种骨子里的谦卑,这侍卫反而像是正经的主子。
官场混迹多年,钱照宗相信自己的眼力,他心中开始不安,如果这侍卫是个主子,会是谁呢?左大人是大理寺的人,那么他的主子。。煊王刘贺?
钱照宗又偷偷瞄了那侍卫一眼,惊出了一身冷汗,煊王他没见过,但太子爷他是见过的,这侍卫与年轻时的太子爷真的很像,他忍不住用袖子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若说是左雨峰一人来了还好说,他早打听过了,左雨峰名不见经传,后来刘贺掌管了大理寺,出乎众人意料提拔他做了大理寺少卿,虽然如此,他却还没查过什么案子,不足为惧。
可是如果是刘贺来了,并且不愿表明身份,暗中行事,那可就不妙了。
钱照宗如坐针毡,清了清嗓子,问左大人:“左大人,刚才那位姑娘,您想怎么调教呢?是教规矩礼节,琴棋书画,还是厨艺女红?“
雨峰哈哈笑起来,边笑边想:“只教规矩是准备用来当粗使丫头的,教厨艺女红是当近身侍女的,教琴棋书画是要娶来当夫人的吧?”
“女红厨艺吧,女人会这个就行,咱爷们能吃上穿上比什么都强,琴棋书画,是能当吃啊,还是喝啊?”
“是是是,左大人说得太对了,我们夫人就整天叮叮咚咚弹个没完,咱又不好说不弹了,有时候累了一天回来,就想烫了脚早些歇了,夫人却还在弹琴,不胜其烦啊。”
两人聊了一会儿,几乎都是雨峰问,钱照宗说,话题全是女人。“
后来雨峰问别的,钱照宗也给绕回女人的话题,雨峰没娶亲,接不住他的话,又怕刘贺站时间长了不高兴,便匆匆告辞了。
“他认出我了。”一回来刘贺便说。
“怎么会?您不是没见过他吗?”
“他也许见过我,他可能以为我是来查官员受贿案的,所以拉着你聊女人,不往政事上说。”
雨峰这才醒悟,“那您亮身份吗?”
“案情明朗后再说吧。”刘贺撩起袍边跨进堂屋,“既然钱照宗起了疑心,明天去把袁樟接回来。”
“哎。”雨峰也正有此意,钱照宗看上去不简单,袁樟留在那儿说不定反而会被他套出什么话。
“你找个人暗中照应她一下。”
雨峰这才转过弯来,袁樟趟了这混水,是有可能会有危险的,他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叫云风去吧,他认得樟姑娘,也算熟人了。”雨峰忙说。
刘贺起了个大早,负手在院里转,雨峰练完功用凉水冲了冲身上,便过来了。
“现在还早,您先用饭吧,他们还一会儿才能把樟姑娘接回来。”
刘贺听了雨峰的话,斜了他一眼:“谁说本王在等她?”
雨峰被驳了个没脸,反省了半天,“爷这不是在等樟姑娘?那他清早不练字、不读书的,站在院里干什么?还是。。他确是在等,只是不想让我说出来。”他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回事,这嘴。”
袁樟被陆云风接回来了,她立在院中等着刘贺来问话。
今天天气终于阴了,东边上来一大片黑云,看来避免不了一场大雨了。袁樟心里想着要早点回去,不要淋了雨,便四处张望,看刘贺来了没有,正好看见雨峰急匆匆地赶来,看见她,老远便挥着手打招呼。
“樟姑娘,你还没吃吧,随我进去用点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