沣州
炎炎夏日，骄阳似火，城中的池塘也像是要煮沸了一般。
李家娘子抹了把汗，伸手扣了扣门环，院里传出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谁啊？”
“袁姑娘，是我。”李家娘子高声回答。
门吱地一声打开，袁樟微笑着将李家娘子迎进门，倒了碗晾凉的绿豆汤给她。
李家娘子几口喝了一半，方才觉得舒坦了些。
“袁姑娘，那些团扇全卖完了，那把绣着牡丹花的，几家都要呢。给，这是给你的，一百五十文。”李家娘子说着，将一个钱袋子放在桌上。
“多谢大嫂亲自跑一趟。”袁樟笑着为她将绿豆汤添满。
“你手快，再绣十把牡丹花的吧。稍微糙点儿的也行，有的是小户人家要。”李家娘子满脸堆笑。
“我会尽量快些，什么时候要？”
“五天可以吗？”李家娘子不好意思地说，一般人五天绣好一个扇面都不错了。
袁樟想了想说：“可以，五天后大嫂来取吧。”
“哎！”李家娘子高兴地说，又喝了一大口绿豆汤，起身便告辞了。
送走了李家娘子，袁樟便找出那个牡丹的绣样，挑选了些绣线，正想再挑些绸缎，又传来了扣门声。她疑惑了一下，走到院中问：“谁啊？”
“是我，黄掌柜家的。”一个女人回答。
袁樟不知道黄掌柜是谁，她从门缝一看，门外果然只一名妇人，便打开门，来者是个衣着精致，笑容和善的女人，她唤了一声：“黄大嫂。”将她让进门。
待黄夫人的坐定，她仍是一碗绿豆汤待客。
“昨日我家一个小丫头，给我买了一把团扇，扇面绣得那个精细啊，听说是袁姑娘的手艺。我家老爷也赞不绝口，说，别说一把一百文，就是一把两百文也值！他让我来问问姑娘，能不能绣些团扇、香囊什么的放在我们柜上。”黄夫人快人快语，开门见山表明了来意。
一把团扇一百文？袁樟看了看桌上的钱袋子，黄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瞧了瞧那个钱袋子，心里顿时明白了，她刚才是悄悄尾随李家娘子才找上门儿的，这个钱袋子未及收起，一定是李家娘子给的。
她笑开了说：“我们老爷说了，姑娘的绣品，衣裳、被面之类的每件三百文，扇面、绣囊每件一百五十文，我们先付钱，姑娘按时供货就行。”
袁樟想了想说：“黄夫人美意，袁樟感激不尽，只是我方才答应了李大嫂子给她再绣十个扇面，须五日方能绣完..”
“不碍事，袁姑娘只要愿意给我们供货，区区五日，我们是可以等的。”
“再者，我还有一件事，希望黄夫人能答应。”袁樟说。
“姑娘请讲。”
“贵店时间再紧，也不能催我，我手里不能出糙活儿。”
“哎呀，袁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令小妇人佩服，我们‘永丰号’讲究的是信誉，绝不会以次充好。”黄夫人此时才亮出了“永丰号”的招牌，果见袁樟眼睛一亮。
永丰号是沣州最大的商号，听说光分号就有三十多家，黄掌柜和黄夫人各自掌管十五家分号，没想到黄夫人竟亲自上门来订货。袁樟起身施了一礼：“失敬，失敬。”
黄夫人还了一礼问：“不知道姑娘处还有绣好的没有，让我也开开眼。”
袁樟想了想，拿出自己平日里用的丝帕、香包、襦裙和刚绣好的鞋面。
黄夫人一样一样细看，“啧啧”称赞着，末了她问：“姑娘的针法多样，不是一家的手艺，有江南的传统针法，也有蜀地的绝活儿，不知姑娘师从哪位高人？”
袁樟没想到黄夫人是内行，忙回答：“我跟我娘学的，我娘在世时，曾跟着数位绣工学习过。”
黄夫人恍然，又听说袁母的早逝，便拉起袁樟的手叹息许久。
待二人心情又愉快起来，黄夫人才与袁樟磋商了细节，商定好签契的日子，方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黄夫人停步：“对了，袁姑娘，我见你一人居住，恐有不便，我身边有个丫头叫碧树，挺伶俐的，还学过几招粗陋的拳脚，你如今算是我们永丰号的人了，不能有闪失，明日我让她过来陪你住。”
袁樟连忙推辞，只是黄夫人盛情难却，加上自己孤身一人，夜里的确有些害怕，便含糊地应了。
第二天一早碧树便到了，同行有两个小厮给她拿着行李。所幸她舅舅留下的这宅子，有三间，她住一间，平日里做绣活用一间，还剩一间正好给碧树。
碧树嘴巧、手勤，片刻就麻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袁樟去她屋里一看，暗自苦笑，一个丫头的吃穿用度都比她好很多。
碧树说：“我们夫人说了，奴婢过来伺候姑娘，姑娘便是奴婢的主子了，夫人要奴婢一定将姑娘当成是她自己一样伺候。”
袁樟喜欢她的率直，陪她坐着说了会子话，才回绣房忙活去了。
直到碧树进来叫她去用饭，她才觉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