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出神时,雨峰忽然嚷起来:“爷提亲后便带着我去江南办差事,从没见过相爷,又怎会对相爷说樟姑娘不守..”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那时去江南是秘密前往的,却被他此时叫嚷了出来,连忙闭了口,不安地瞅了刘贺一眼。
“世子的确未曾见到相爷,相爷是请了媒人去传话的,世子府里也是着人来回的话。”月泠回忆了一下说。
“世子府中的什么人回的话?”雨峰忙问。
月泠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打紧,既是府中之人,一定能问出来。”雨峰安慰她。
刘贺现在才明白过来,在儒风客栈再遇见她时,她为什么会对他冷漠,为什么在山中小屋她会说“我们谁也不欠谁,都不必有负担。”原来如此。
“爷,我去问问管家。”雨峰仍然恼怒不已,眼前满是当日袁樟瘦削的身形,和伏在他肩上落下的伤心的眼泪。
刘贺重又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说:“快吃,凉了就不香了。”
雨峰还想再说,一名小厮忽在门外禀报,“爷,老王爷府中来人说,王爷安然从宫中回来,王爷让爷快些休息,明日还有大事找爷商议。”
刘贺回答了一声“知道了”便搁下筷子,起身回房了,留下了心绪难平的雨峰和月泠。
第二天天刚亮,刘贺便去了煊王府。
煊王府和刘贺的世子府相对而建,几乎是出了世子府,便进煊王府,这种安排曾得到过皇上的褒奖,他觉得皇家子孙如果管教不严,难免骄横,煊王让儿子将王府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实际上起到了监管儿子的作用。
后来刘贺每每入宫知进退,明是非,几次办差都毫无差池,他便将这些都归功于煊王的近身教导,对煊王格外看重起来。
刘贺进来时,煊王早在书房等候多时了,一见儿子到了,便吩咐将早膳端来。
父子俩同桌用膳,二人都不紧不慢地,似乎刘贺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陪父王用早膳。
刘贺自小喜欢吃甜食,很快便喝完了一碗红枣粥,煊王顺手取过他的碗,又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低声说:“杜良海昨日酉时矫旨加封自己为齐国公,皇后怒了,召为父进宫,当面下了懿旨要为父擒杀杜贼,火速勤王。”
刘贺顿了顿问:“懿旨呢?”
煊王取出懿旨,刘贺仔细看了看,还给煊王,见煊王随手放在桌上,便说:“此乃皇后密旨,若父王功成,便不必拿出来了,若不幸失败,为避免有人陷害,父王拿出来昭示众人,可以免灾。”
煊王思之有理,将懿旨放入锦盒中,藏好。
刘贺问:“父王可有良策?”
煊王面有难色:“我们虽已经知道进入离宫的大半暗道,却不知杜贼将皇上藏在哪个角落,贸然进去,盲目寻找,恐打草惊蛇,功亏一篑。”
刘贺思忖片刻说:“听那石匠所言,暗道四通八达,可藏兵五千,孩儿先带三十个亲兵从不同暗道进去,四处放火,杜良海根基未稳,不敢让皇爷爷遇险,再者,做贼者必心虚,他不放心别人,定会亲自去察看皇上的居所,到时候我们只要跟着他便可找到皇上。孩儿一进去,父王便带五千精兵秘密进入暗道守候,待火势一起,场面大乱时,父王便率众杀出,剿灭逆贼!”
煊王沉吟片刻方说:“此为险招,然眼下并无万全之策,就这么办吧。”
刘贺点点头,夹了一块枣糕咬了一口。
煊王顿了顿又问:“那个石匠呢?”
刘贺说:“当日孩儿怕暴露行踪,没有杀他,后来着人去了顶天寺,已人去寺空了。”
“跑得到快,是个精明人。”煊王笑了,想起当年没有缉捕他,留到如今果然派了用场,便觉得有趣。
“孩儿已经让人去追了。”刘贺说。
“不必了,偏偏他去侍奉佛祖了..我们不找的人,别人也别想找到。让大理寺烧了他的卷宗吧,就让他好好侍奉我佛吧。”煊王说着,又夹了一块枣糕给儿子。
刘贺放下心来,痛快地咬了一口枣糕,煊王呵呵笑起来。
事情果然按照刘贺预料的那样进行着。
离宫中多处起火,杜良海一边让侍卫和太监们救火,一边带了几名亲信,匆匆赶往和****。
他跨进宫门的时候,皇帝正倚着窗子看冲天的火光。
杜良海嘿嘿笑了两声说:“皇上好兴致啊,这景儿不错吧?”
皇帝没正眼瞧他,冷冷地说:“不错不错,有些气魄,不知是朕的哪个儿子放的。”
杜良海大笑起来:“皇上的梦还没醒呢?您的儿子带兵距离宫五十里便是谋反,这是您亲自下的旨意啊,忘了?如今调动禁军的兵符在奴才手中,奴才一定会遇将斩将,遇王杀王,绝不手软的。眼下,这宫里尚有几个不服帖的兔崽子想纵火制造混乱,奴才会找出他们,让禁军将他们削成散骨的。”
皇帝暗叹一口气,这种情形他哪个儿子能够应对,他心里也没底,这就是为何自太子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