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峰不敢再吃了,放下碗专心回话,“爷,小的打小便认得相府的袁氏夫人以及其女樟姑娘,因此在儒风客栈与她相遇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樟姑娘见小的风尘仆仆,一路劳顿,才给小的下了一碗面..”终于有机会解释了,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刘贺的脸色,主子对他的解释没兴趣?难道他猜错了,主子不是因为那次没吃到面而耿耿于怀?只是纯粹对面感兴趣?
他忙进入正题,“樟姑娘当日做的酸汤肉面,用的肉是肥肉,而月泠这碗面的肉汤用的是瘦肉,自然少了些醇厚肥美的滋味儿了,相较之下,樟姑娘自然略胜一筹。”
刘贺淡淡一笑:“你爱吃肥肉,就说肥肉好。”
“你们说的樟姑娘,是我家小姐吗?”月泠终于听明白了,急切地问。
雨峰看了刘贺一眼,见他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没有阻止他回答的暗示,便说:“是啊,我们在读书镇遇见了樟姑娘,夫人已经不在了,但是樟姑娘一切都好。”
“夫人不在了?”月泠惊叫。
雨峰难过地点点头,月泠“啊”地一声,掩面失声痛哭,哭了几声,想起刘贺还在一边,便压抑了哭声,不敢太放肆。
雨峰转过身抹了把脸,停了片刻,方转过身问:“月泠,我一直想问你,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相爷会将樟姑娘和夫人逐出相府?”
月泠抬起脸,瞧了刘贺一眼,只是抽泣,不敢作声。
“与我有关?”刘贺放下筷子,蹙着眉问。
月泠咬着唇不说话,夫人和小姐是旧主,一向待自己不薄,她们遇到那件事时,她心里是怨恨这位郡王爷的,可是如今世子爷是自己的恩人,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你到是说话呀。”雨峰急了。
月泠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气息,跪下说:“世子是君子,做事光明磊落。只是我家小姐着实可怜,为让小姐落个明白,奴婢斗胆,敢问世子,既对我家小姐无意,前年中秋在宫里赏月时,为何将皇后娘娘让您选妃的玉如意塞给了我家小姐?
既将玉如意给了她,为何皇后娘娘懿旨上写的是秦相嫡长女歆姑娘?我家夫人原本也没奢望小姐能做世子妃,只是您当众将玉如意给了小姐,她便不好再许人家了,于是夫人将玉如意交给相爷,希望相爷看在她们母子识大体的份上,去找您商议,让小姐到世子府做个侧室,只是,您不答应也便罢了,为何说小姐不守妇道?
相爷丢了颜面,盛怒之下将夫人和小姐赶出了府门,可怜小姐被推出府门时,身上只穿了件夹袄,还差点被那几个奴才羞辱..夫人为护小姐,还挨了打..”
月泠说到此处便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刘贺怔了怔,回忆起两年前宫中的赏月宴会,皇后的确给了他和刘鸿一人一柄玉如意,让他们中意哪家小姐便将玉如意给她。
那日他身上起了很多红疹,在宫中又抓挠不得,心里烦闷,随手将玉如意递给了身后的一名丫环,去拉扯衣领,后来再找那丫环却遍寻不到。
一个随从说,他错把相府小姐当成了丫环,那玉如意恐怕轻易要不回来了。
他对那些入宫来的女子,本来也没有特别中意的,皇后之命又违抗不得,所以觉得选谁都不打紧,所以当皇后问他玉如意给了谁时,他便回答给了秦相府中的小姐。
事后他努力回忆那日的情景,却只记得身后站的是个简朴端庄的模样,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以前见过秦歆多次,定神一想便知道把人弄错了,他本想和父王说明,不想父王第二天便遣了媒人去相府,媒人从相府也确实取回了作为凭证的玉如意,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当作那日站在他身后的确实是秦歆,只是他心里烦躁,没有看清。
如今月泠这么一说,那日站着他身后,接过他的玉如意的人是她?刘贺没来由的心里一动,酸酸的,麻麻的,瞬间连掌心都酸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