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煊王府
刘贺放下茶碗,等着煊王的话。
煊王刘珏沉默良久,手中的茶碗盖子缓缓地拨着碗中的茶叶,“依我儿看,哪位将军堪担此任?”
刘贺微微一笑:“父王,依孩儿看,此事还要等等看。”
煊王“哦?”了一声,看向儿子,等着他的下文。
“皇上住进离宫不过月余,杜良海仅敢矫旨封赏了自己的两个侄子,前朝后宫都还没受到多大影响,皇后那儿也是刚刚察觉出不妥,儿臣认为父王此时行动,为时尚早。”刘贺慢慢地说。
煊王挑了挑眉:“我儿的意思是,等皇后的办法用完了,我们再出手?”
刘贺说:“此事干系重大,时机成熟时,父王宜亲自带兵前去,不可假他人之手。”
煊王思忖了一下说:“我们经暗道进离宫,本就是大忌,会为自己招来灭门之灾。且我们此行必与那阉贼大动刀兵,而父皇向来倚重阉贼,来分散亲王大臣们的权力,不到万不得已是皇后不会对他动杀心的。我们要等到皇后无计可施,等到她为救皇上,非杀掉阉贼不可时再动手,不但可免去擅入离宫之罪,功劳也是无可撼动的。”
煊王言罢,微笑着伸手虚点刘贺的额头,父子俩想到一起了,刘贺也笑了起来。
此时,管家的声音在门外谨慎地响起,“王爷,陈公公来了,说皇后娘娘想见见王爷。”
煊王与刘贺交换了下眼神,对着门外吩咐:“去告诉陈公公,本王身子身染风寒,不便进宫,明日好些了再去给娘娘请安。”
管家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刘贺叹息:“看来,叔伯们尚无人能为皇后分忧啊。”
煊王笑了:“多亏我儿出门游历一番啊..对了,我儿与那秦相之女订亲多时,此次结伴同游,我儿对她可还满意?”
刘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尚可。”
“看来不是很满意啊..我儿不必烦恼,待成婚后,另纳中意的便是。”煊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起身回房休息了。
宫里。凤安宫
这个夜晚,凤安宫里帷幕未放,灯烛不灭,陈公公垂手而立,皇后冷然端坐。
“太子死后,皇上一直未立储君。几位皇子明争暗斗,十年有余。此番皇上有难,典儿、充儿都想尽办法营救皇上,独刘珏纹丝不动,难道他不想夺此奇功?他不像典儿乃本宫亲生,也不像充儿在本宫身边长大,本宫着实有些摸不透他。”皇后幽幽地说。
陈公公想了想回话:“也许煊王看到谦王和慧王无功而返,自己也束手无策,才推说抱恙?”
“煊王早年在边关带兵,两军鏖战时,曾只身杀入敌军,生擒敌国太子,逼敌退兵三百里,这样的人,会束手无策?”
“那..”陈公公也想起煊王早年的战功,不解起来。
“你再去,叫上太医,遣本宫轿撵去煊王府。”
世子府
夜已深沉,雨峰立在桌边打着哈欠磨墨,充当书僮。他的主子正悠闲地练字,毫无倦意,书案上平铺着的纸上写着“金石可镂”。
月泠推门跛着进来,将一碗糯米粥轻轻放在书案边。雨峰瞅了一眼专心致志的刘贺,轻声对月泠说:“你身子没好,这些事让别人来做,你去歇着吧。”
月泠笑着摇了摇头:“世子都没歇着,我怎么能歇着呢?”
王爷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当牛做马都偿还不了,一碗糯米粥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本是相府秦樟小姐的丫头,秦樟母女被逐出府后,她便被遣到外院干粗活儿,前些日子秦大小姐游历归来,不知对相爷说了什么,相爷愤怒不已,让人将她一顿毒打,卖到青楼。
也是她命好,在被抬往青楼的路上,遇上了世子和雨峰,雨峰认出是她,央求世子救她,世子自马背上俯身看她问:“你是秦府的丫头?”
她彼时浑身是伤,只能虚弱地点头。世子扔下一锭金子,令抬她的人将她送往郡王府,留下雨峰去相府知会,自己打马走了。
在世子府的这几天,是她一生中最舒坦的日子,不用干粗活儿,吃穿都宽裕,不说救命大恩,只为这一点她也要报答王爷。
刘贺停笔看了她一眼问:“酸汤肉面,你可会做?”
雨峰和月泠都一愣,月泠反应过来忙回答:“会,王爷想吃,奴婢这就去做。”
刘贺“嗯”了一声,月泠忙去厨房准备。
厨房里材料是现成的,月泠很快就做好了一锅,盛进一个大碗里。
人还没进门,酸汤肉面的香味便飘进书房,刘贺搁了笔,唤丫头端水进来,净了手,坐在桌边。
雨峰“咕咚”一声咽了一下口水,刘贺示意月泠给他也盛了一碗,雨峰憨笑两下,便不客气地大口吞咽起来。
“比起你在读书镇吃的酸汤肉面,如何?”刘贺状似无意地问。
“嗯?”雨峰呛了一下。
刘贺没看他。